海吼
清 · 孙元衡
译文
我闻百物愤恚鸣穹苍,而何有于百谷之王?
我听说百物愤怒时对着苍天鸣叫,百谷之王的大海又有何不可呢?
幽隘搏击成声光,而何有于祝融之汪?
幽深狭窄之处搏击也能发出声光,火神祝融的汪洋大海又何尝不可?
云胡吼怒弥昼夜,震撼鲛室喧龙堂?
为何怒吼之声日夜不停,震动了鲛人的居室惊扰了龙王的殿堂?
延听千声无远近,气沴风屯海为运。
远听千声不辨远近,阴气郁积风势屯聚大海随之运转。
穷天拗忿悲莫伸,死地埋忧思欲奋。
苍天尽头愤恨悲怆无从伸张,绝境中埋藏忧思想要奋起。
初时起类渔阳挝,七鲲喷沫开谽谺。
起初声音如同渔阳鼓鼙,七鲲喷吐泡沫打开深渊洞口。
繁响渐臻有嘘噏,万蹄按辔行虚沙。
繁密的声响渐渐达到有呼有吸的节奏,如同万马按辔行走在虚沙之上。
倏如战胜轰千轴,刮乾戾坤为起伏。
忽然如战胜后千辆战车轰鸣,搅动天地为之起伏。
漓以山摧熊虎号,砰磕成雷魔母哭。
山崩地裂熊虎哀号,砰砰碰撞如雷声大作魔母痛哭。
山摧石烂如寒灰,雷霆翻空偶驰逐。
山摧石烂化为寒灰,雷霆翻空偶尔奔驰追逐。
尔乃十日、五日吼不休,使我耳聋心矗矗。
于是十日五日吼叫不息,使我耳朵嗡鸣心脏突突直跳。
或言訇哮由积风,挂席长梢凝碧空。
有人说轰鸣怒吼是因积风所致,风帆高挂在碧空中凝滞不动。
或言狂潮本澜汗,进则剽沙礐石争来攻,退则馀波呀呷殿成功;
有人说狂潮本就是大浪翻涌,涨潮时则冲刷沙石争相攻来,退潮时则余波吞吞吐吐殿后告成。
为魁为窟奔海童,朝夕池边历岁月,去来喧寂将毋同。
为首为窟的海童奔走,朝夕在海边经历岁月,来去之间的喧闹与寂静恐怕并无不同。
老农又言徵在雨,黑螭隐见青鼍舞。
老农又说吼声征兆在于降雨,黑龙时隐时现青色扬子鳄翻腾如舞。
叫啸年来彻霄汉,炎威千里成焦土。
近年来啸声直冲云霄,酷热之威使千里之地化为焦土。
泱泱海若大难名,我欲问之阻长鲸。
浩瀚的海神难以名状,我想要询问却被巨鲸所阻。
水德懦弱惧民玩,庶几赫怒张奇兵。
水性柔弱恐怕被人轻慢,或许需要赫然发怒展示奇兵之威。
大贤崇实戒虚声,股肱之喜良非轻。
大贤之人崇尚实际而戒除虚声,辅弼大臣的喜忧实在非同小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体长篇,海吼。诗写海吼之壮——我闻百物愤恚鸣穹苍而何有于百谷之王,是百物鸣穹苍;幽隘搏击成声光而何有于祝融之汪,是祝融之汪;云胡吼怒弥昼夜震撼鲛室喧龙堂,是海吼弥昼夜;延听千声无远近气沴风屯海为运,是千声无远近;穷天拗忿悲莫伸死地埋忧思欲奋,是穷天拗忿;初时起类渔阳挝七鲲喷沫开谽谺,是初如渔阳挝;繁响渐臻有嘘噏万蹄按辔行虚沙,是万蹄按辔;倏如战胜轰千轴刮乾戾坤为起伏,是战胜轰千轴;漓以山摧熊虎号砰磕成雷魔母哭,是山摧魔母哭;山摧石烂如寒灰雷霆翻空偶驰逐,是雷霆翻空;尔乃十日五日吼不休使我耳聋心矗矗,是十日五日不休;或言訇哮由积风挂席长梢凝碧空,是积风之吼;或言狂潮本澜汗进则剽沙礐石争来攻退则馀波呀呷殿成功,是狂潮之吼;为魁为窟奔海童朝夕池边历岁月去来喧寂将毋同,是奔海童;老农又言徵在雨黑螭隐见青鼍舞,是徵在雨;叫啸年来彻霄汉炎威千里成焦土,是炎威千里;泱泱海若大难名我欲问之阻长鲸,是海若难名;水德懦弱惧民玩庶几赫怒张奇兵,是水德惧民玩;大贤崇实戒虚声股肱之喜良非轻,是崇实戒虚声。
逐句解读
「我闻百物愤恚鸣穹苍,而何有于百谷之王?幽隘搏击成声光,而何有于祝融之汪?」——我闻百物愤恚鸣穹苍,而何有于百谷之王?幽隘搏击成声光,而何有于祝融之汪?写百物鸣穹苍。
「云胡吼怒弥昼夜,震撼鲛室喧龙堂?延听千声无远近,气沴风屯海为运」——云胡吼怒弥昼夜,震撼鲛室喧龙堂?延听千声无远近,气沴风屯海为运。写海吼弥昼夜。
「穷天拗忿悲莫伸,死地埋忧思欲奋。初时起类渔阳挝,七鲲喷沫开谽谺」——穷天拗忿悲莫伸,死地埋忧思欲奋。初时起类渔阳挝,七鲲喷沫开谽谺。写穷天拗忿。
「繁响渐臻有嘘噏,万蹄按辔行虚沙。倏如战胜轰千轴,刮乾戾坤为起伏」——繁响渐臻有嘘噏,万蹄按辔行虚沙。倏如战胜轰千轴,刮乾戾坤为起伏。写万蹄按辔。
「漓以山摧熊虎号,砰磕成雷魔母哭。山摧石烂如寒灰,雷霆翻空偶驰逐」——漓以山摧熊虎号,砰磕成雷魔母哭。山摧石烂如寒灰,雷霆翻空偶驰逐。写山摧魔母哭。
「尔乃十日、五日吼不休,使我耳聋心矗矗」——尔乃十日五日吼不休,使我耳聋心矗矗。写十日五日不休。
「或言訇哮由积风,挂席长梢凝碧空。或言狂潮本澜汗,进则剽沙礐石争来攻,退则馀波呀呷殿成功」——或言訇哮由积风,挂席长梢凝碧空。或言狂潮本澜汗,进则剽沙礐石争来攻,退则余波呀呷殿成功。写积风之吼。
「为魁为窟奔海童,朝夕池边历岁月,去来喧寂将毋同。老农又言徵在雨,黑螭隐见青鼍舞」——为魁为窟奔海童,朝夕池边历岁月,去来喧寂将毋同。老农又言徵在雨,黑螭隐见青鼍舞。写奔海童。
「叫啸年来彻霄汉,炎威千里成焦土。泱泱海若大难名,我欲问之阻长鲸」——叫啸年来彻霄汉,炎威千里成焦土。泱泱海若大难名,我欲问之阻长鲸。写炎威千里。
「水德懦弱惧民玩,庶几赫怒张奇兵。大贤崇实戒虚声,股肱之喜良非轻」——水德懦弱惧民玩,庶几赫怒张奇兵。大贤崇实戒虚声,股肱之喜良非轻。写崇实戒虚声。
艺术手法
一、以声写海。渔阳挝万蹄按辔战胜轰千轴山摧魔母哭雷霆翻空,以声写海吼之壮。二、比喻极富。渔阳挝万蹄虚沙战胜千轴山摧熊虎号魔母哭,比喻极富。三、众说纷纭。积风狂潮徵在雨,三说并存。四、结句正大。大贤崇实戒虚声股肱之喜良非轻,以崇实戒虚声写最正大的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海吼,"倏如战胜轰千轴刮乾戾坤为起伏"是全诗最壮的一句——战胜轰千轴刮乾戾坤为起伏,是最壮的海吼。而"大贤崇实戒虚声股肱之喜良非轻"则以崇实戒虚声写最正大的收束。全诗格调壮丽,有李白蜀道难的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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