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秦楼 柳

清 · 苏穆

译文

社燕初归,嫩黄才吐,却早占春一半。栏杆独凭,袅袅柔丝,最是共人肠断。何事昼长梦回,轻染纤蛾,便成悽惋。怕秋来万里,飘零无主,马蹄声远。曾说与、芍药开前,青梅熟外,种种绿繁红倦。丝风院落,潺雨黄昏,一叶蕉痕长捲。多少幽情,付伊刚耐春寒,又凝春怨。向清池影里,闲逗疏星几点。

春社的燕子刚刚归来,嫩黄色才吐露,却已经占了春天的一半。独自倚靠栏杆,袅袅柔弱的柳丝,最是令人肝肠寸断。为何昼长梦醒,轻染纤细的蛾眉,便成凄惋。怕的是秋天到来万里飘零,无依无主,马蹄声远去。曾经说与芍药花开之前,青梅熟了之外,种种绿意繁盛红花疲倦。丝风中的院落,潺潺雨中的黄昏,一片芭蕉的痕迹长长卷起。多少幽情,寄托给她刚能忍耐春寒,又凝结了春怨。向那清池倒影之中,闲逗着几点疏星。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过秦楼调,题为"柳",写咏柳伤别。上阕写春柳之柔美与断肠之愁,下阕写柳之绿繁红倦与春寒春怨,以疏星几点收束,情致幽远。

逐句解读
「社燕初归,嫩黄才吐,却早占春一半」——社日春燕刚归来,嫩黄的柳芽才吐出,却已早早占去春天一半的风光。

「栏杆独凭,袅袅柔丝,最是共人肠断」——独自凭靠栏杆,看着袅袅垂下的柔丝柳条,最是令人肠断。

「何事昼长梦回,轻染纤蛾,便成悽惋」——为什么白昼漫长梦醒之后,轻轻染上纤细的蛾眉,便成了凄惋之态——柳叶如眉。

「怕秋来万里,飘零无主,马蹄声远」——怕的是秋天到来万里飘零无主,马蹄声渐远——以秋柳之忧写别离之苦。

「曾说与、芍药开前,青梅熟外,种种绿繁红倦」——曾说过,在芍药花开之前、青梅成熟之外,种种绿意繁盛而红花疲倦。

「丝风院落,潺雨黄昏,一叶蕉痕长捲」——微风细雨的院落中,黄昏时分潺潺细雨,一叶芭蕉长长卷曲。

「多少幽情,付伊刚耐春寒,又凝春怨」——多少幽情,付予它刚耐过春寒,又凝聚了春怨。

「向清池影里,闲逗疏星几点」——向着清池倒影中,闲闲逗出几点疏星。

艺术手法
一、咏物寄情:柳之柔丝喻人之柔肠,柳之飘零喻人之离散。二、时空对照:「嫩黄才吐」写春之初,「秋来万里」写秋之远,春秋对比。三、以景结情:末以「闲逗疏星几点」以池中疏星收束,不言情而情自在。四、炼字传神:「占春一半」以"占"写柳之盛,「轻染纤蛾」以柳叶如眉写人之愁。

总体评价
此词咏柳,以柔写愁。

「袅袅柔丝,最是共人肠断」以柳丝写柔肠最为贴切;末以"闲逗疏星几点"收束,以小景写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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