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离四首
清 · 宋湘
译文
著书无笔力,饮酒亦支离。
写书没有足够的笔力,饮酒也显得支离破碎。
眼底传人少,身前造物疑。
眼前能传道的人很少,造物主对我也颇多疑虑。
闲花开自落,小圃我同谁。
闲花自开自落,小园中我与谁为伴?
又是年垂晚,秋光到九时。
又是一年将尽,秋光到了九月时节。
爱菊嫌篱破,编篱护菊来。
喜爱菊花嫌弃篱笆破旧,编织篱笆来保护菊花。
前年新种树,一半老成材。
前年新种的树,一半已经长大成材。
何处海潮汐,有车雷往回。
何处有海潮涨落,有车马如雷声般往来。
闭门甘寂寞,怀古一登台。
关起门来甘愿寂寞,怀古之情驱使我登上高台。
久客名何在?奇穷骨奈骄。
久居他乡名声何在?穷到极点却傲骨难驯。
百思唯睡好,一枕得春饶。
百般思虑唯有睡觉最好,一枕之间便享受到春天的丰饶。
惜字留残刺,倾家赎敝貂。
爱惜字纸留下残存的名帖,倾尽家财赎回破旧的貂裘。
天寒日更短,庭树亦萧萧。
天气寒冷白日更短,庭院中的树木也萧萧作响。
落日衔林半,归禽各对呼。
落日半隐在树林中,归巢的鸟儿相互呼应。
两三巡灶犬,五六候门奴。
两三只绕着灶台转的狗,五六个在门口等候的仆人。
自笑客何者,能如耕也无?
自笑我这个客居之人,能像种田人那样吗?
南山田二顷,四壁满瓜壶。
南山有两顷田地,四壁挂满了瓜果和葫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支离四首。诗中以四首五律写支离穷老之态。第一首写著书无笔力饮酒亦支离,闲花开自落小圃我同谁,又是年垂晚秋光到九时。第二首写爱菊嫌篱破编篱护菊来,前年新种树一半老成材,何处海潮汐有车雷往回。第三首写久客名何在奇穷骨奈骄,百思唯睡好一枕得春饶,惜字留残刺倾家赎敝貂。第四首写落日衔林半归禽各对呼,两三巡灶犬五六候门奴,自笑客何者能如耕也无。全诗以支离为经,以穷老为纬,萧散而自嘲。
逐句解读
「著书无笔力,饮酒亦支离」——著书无笔力,饮酒亦支离,写老之无力。
「眼底传人少,身前造物疑」——眼底传人少,身前造物疑,写无人传与造物之疑。
「闲花开自落,小圃我同谁」——闲花开自落,小圃我同谁,写孤独。
「又是年垂晚,秋光到九时」——又是年垂晚,秋光到九时,写岁暮。
「爱菊嫌篱破,编篱护菊来」——爱菊嫌篱破,编篱护菊来,写护菊。
「前年新种树,一半老成材」——前年新种树,一半老成材,写树之成长。
「何处海潮汐,有车雷往回」——何处海潮汐,有车雷往回,写远处之声。
「闭门甘寂寞,怀古一登台」——闭门甘寂寞,怀古一登台,写甘于寂寞。
「久客名何在?奇穷骨奈骄」——久客名何在,奇穷骨奈骄,写穷而傲骨。
「百思唯睡好,一枕得春饶」——百思唯睡好,一枕得春饶,写唯睡可慰。
「惜字留残刺,倾家赎敝貂」——惜字留残刺,倾家赎敝貂,写穷困之状。
「天寒日更短,庭树亦萧萧」——天寒日更短,庭树亦萧萧,写寒景。
「落日衔林半,归禽各对呼」——落日衔林半,归禽各对呼,写暮景。
「两三巡灶犬,五六候门奴」——两三巡灶犬,五六候门奴,写家犬与奴。
「自笑客何者,能如耕也无」——自笑客何者,能如耕也无,写自嘲。
「南山田二顷,四壁满瓜壶」——南山田二顷,四壁满瓜壶,写退耕之想。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首五律写支离穷老。
「闲花开自落小圃我同谁」以闲花开自落写闲花自开自落——我同谁写我同谁——花开花落无人共赏——以花写孤。
「百思唯睡好一枕得春饶」以百思写百思——唯睡好写唯睡好——一枕得春饶写一枕得春之丰饶——以睡写穷——以春饶写梦中——现实与梦之对比。
「惜字留残刺倾家赎敝貂」以惜字写惜字——留残刺写留残刺——倾家写倾家——赎敝貂写赎敝貂——以惜字写贫——以赎貂写窘——穷酸之态。
「自笑客何者能如耕也无」以自笑写自笑——客何者写客为何人——能如耕也无写能如农夫否——以笑写嘲——以耕写归——自嘲中有向往。全诗以支离为经,以穷老为纬,萧散自嘲。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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