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杜工部集四首
清 · 宋湘
译文
此老愁心极,千秋一擅场。
这位老人忧愁之心到了极点,千秋以来独步诗坛。
不成为稷契,终得掩曹扬。
虽未能成为稷契那样的贤臣,终究掩盖了曹植扬雄的文名。
流落才招取,遭逢事感伤。
流落四方才华才被征召,所遇之事令人感伤。
安排诗作史,有意果苍苍?
安排以诗为史,这番用意苍天当真知晓吗?
献赋初心在,参谋百计违。
献赋的初心仍在,参谋军务却百般不合。
艰难留草履,涕泪说戎衣。
在艰难中穿着草鞋奔走,流着泪讲述军旅之事。
谏草无人见,朝班有梦归。
谏书的草稿无人过目,朝班的行列只能在梦中回归。
十年秦蜀路,又逐楚云飞。
十年行走在秦蜀之路上,又追逐楚天的云彩飞去。
满目虽多事,扁舟亦可怜。
满眼虽然多事之秋,一叶扁舟也十分可怜。
逢人皆乞食,访道不成仙。
遇见人都在乞食,寻访仙道也未能成仙。
兀傲开元老,峥嵘大历年。
孤傲是开元时代的老人,峥嵘于大历年间。
落花漫新句,风雨暮江前。
落花随意吟出新句,风雨在暮色江前。
自许诗堪老,原知死更传。
自许诗才足以终老,本知死后更会流传。
山川书剑过,歌哭日星悬。
山川间带着书剑走过,歌哭之声如日星高悬。
发岂风尘白,心犹道路怜。
头发岂是风尘染白,心中仍在道路上自怜。
千秋江汉月,寂寞亦娟娟。
千秋以来江汉之上的明月,寂寞中也依然娟秀。
赏析
题解
此诗读杜工部集四首,写读杜诗之感。四首分别从不同角度评杜诗:其一评其忠与才,其二评其艰难与流落,其三评其傲与寂,其四评其诗之永恒。
逐句解读
「此老愁心极,千秋一擅场」——此老愁心极,千秋一擅场,写杜甫之愁与独步千古。
「不成为稷契,终得掩曹扬」——不成为稷契,终得掩曹扬,写未成大业而诗掩前人。
「流落才招取,遭逢事感伤」——流落才招取,遭逢事感伤,写流落与感伤。
「安排诗作史,有意果苍苍」——安排诗作史,有意果苍苍?写诗史之意与天意。
「献赋初心在,参谋百计违」——献赋初心在,参谋百计违,写初心与百计之违。
「艰难留草履,涕泪说戎衣」——艰难留草履,涕泪说戎衣,写艰难与忧国。
「谏草无人见,朝班有梦归」——谏草无人见,朝班有梦归,写谏之不纳与梦归。
「十年秦蜀路,又逐楚云飞」——十年秦蜀路,又逐楚云飞,写流亡之路。
「满目虽多事,扁舟亦可怜」——满目虽多事,扁舟亦可怜,写世事之多与舟之可怜。
「逢人皆乞食,访道不成仙」——逢人皆乞食,访道不成仙,写杜甫之困。
「兀傲开元老,峥嵘大历年」——兀傲开元老,峥嵘大历年,写杜甫之风骨。
「落花漫新句,风雨暮江前」——落花漫新句,风雨暮江前,写诗之景。
「自许诗堪老,原知死更传」——自许诗堪老,原知死更传,写诗之传世。
「山川书剑过,歌哭日星悬」——山川书剑过,歌哭日星悬,写一生之迹。
「发岂风尘白,心犹道路怜」——发岂风尘白?心犹道路怜,写老而不改其心。
「千秋江汉月,寂寞亦娟娟」——千秋江汉月,寂寞亦娟娟,写杜甫之寂寞与永恒。
艺术手法
1. 以史写人:安排诗作史——史写杜甫之诗史地位。
2. 以月写永恒:千秋江汉月——月写杜甫之永恒。
3. 以问写天:有意果苍苍——问写天意之不可测。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首五律评杜,"千秋江汉月,寂寞亦娟娟"最为超迈——寂寞而娟娟,是论杜诗中的至美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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