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蘋园听何山人弹琴歌
清 · 宋琬
译文
瑞雪峨峨照金罍,主人置酒临高台。
瑞雪巍峨洁白映照着金色的酒器,主人在高台之上摆下酒宴。
座中有客操绿绮,使我徒御皆心哀。
座中有位客人弹奏着绿绮琴,使我的随从们都心生哀愁。
寒风萧飒空堂里,一曲未终栖鸦起。
寒风萧瑟吹过空旷的厅堂,一曲还未弹完栖息的乌鸦便惊飞而起。
忽疑空山雷雨过,倒挂飞流声齿齿。
忽然疑心是空山中雷雨掠过,倒悬的飞瀑发出齿齿的声响。
又如班马之群鸣,千骑万骑行复止。
又如同群马奔腾嘶鸣,千骑万马行进又停下。
山人本自雍门客,长裾耻向王侯宅。
山人原本是雍门那一带的门客,穿着长裾却耻于出入王侯府第。
结友偏多侠少场,贫来独有丹青癖。
结交朋友偏偏多在侠少场中,贫困以来唯独对丹青绘画有着痴癖。
醉时携得虎头笔,满壁云烟峰削戌。
醉时拿起虎头笔挥洒,满壁都是云烟缭绕山峰陡削。
生绡高卷洞庭云,彩毫孤映蓬莱日。
生绢高卷画出洞庭湖上的云气,彩笔独自映照出蓬莱仙境的日光。
丝桐笔墨各有神,琴理真从图绘出。
丝桐琴音与笔墨画技各有神韵,弹琴的道理真像是从绘画中得来。
水仙海上雾濛濛,《广陵》绝调随春风。
海上水仙弥漫在蒙蒙雾气中,《广陵散》的绝世曲调随着春风消逝。
弦际何由识今古,胸无丘壑难为工。
琴弦之间怎能分辨今古,胸中没有山水丘壑的意境就难以达到精妙。
伊余自叹婴尘鞅,五岳空怀何日往。
我自叹被尘世羁绊束缚,空怀游历五岳的壮志不知何日能成行。
烦君为鼓一再行,能令宗炳群山响。
劳烦您再弹奏一曲,能让宗炳画中的群山都发出回响。
赵郎善手写金徽,更为变徵泪沾衣。
赵郎善用妙手弹奏金徽琴,更弹出变徵之音令人泪湿衣衫。
明月疏钟两摇落,满地清霜鸿雁飞。
明月与疏钟双双摇落,满地清霜中大雁飞过夜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雪夜蘋园听何山人弹琴歌。诗中以七古写雪夜听何山人弹琴之感受。从瑞雪峨峨照金罍主人置酒临高台写起,经寒风萧飒空堂里一曲未终栖鸦起,到忽疑空山雷雨过倒挂飞流声齿齿、又如班马之群鸣千骑万骑行复止,再到山人本自雍门客长裾耻向王侯宅、丝桐笔墨各有神琴理真从图绘出,最后以烦君为鼓一再行能令宗炳群山响、明月疏钟两摇落满地清霜鸿雁飞收束。全诗以听琴为经,以琴声之变为纬,超逸而深沉。
逐句解读
「瑞雪峨峨照金罍,主人置酒临高台」——瑞雪峨峨照金罍,主人置酒临高台,写雪夜酒会。
「座中有客操绿绮,使我徒御皆心哀」——座中有客操绿绮琴,使我徒御皆心哀,写听琴之初。
「寒风萧飒空堂里,一曲未终栖鸦起」——寒风萧飒空堂里,一曲未终栖鸦惊起,写琴声之惊。
「忽疑空山雷雨过,倒挂飞流声齿齿」——忽疑空山雷雨过,倒挂飞流声齿齿,写琴声如雷雨飞瀑。
「又如班马之群鸣,千骑万骑行复止」——又如班马之群鸣,千骑万骑行复止,写琴声如马鸣。
「山人本自雍门客,长裾耻向王侯宅」——山人本自雍门客,长裾耻向王侯宅,写何山人之高。
「结友偏多侠少场,贫来独有丹青癖」——结友偏多侠少场,贫来独有丹青癖,写山人之友与癖。
「醉时携得虎头笔,满壁云烟峰削戌」——醉时携得虎头笔,满壁云烟峰削戌,写山人之画。
「生绡高卷洞庭云,彩毫孤映蓬莱日」——生绡高卷洞庭云,彩毫孤映蓬莱日,写画之壮。
「丝桐笔墨各有神,琴理真从图绘出」——丝桐笔墨各有神,琴理真从图绘出,写琴画相通。
「水仙海上雾濛濛,广陵绝调随春风」——水仙海上雾濛濛,广陵绝调随春风,写广陵散。
「弦际何由识今古,胸无丘壑难为工」——弦际何由识今古,胸无丘壑难为工,写琴理之深。
「伊余自叹婴尘鞅,五岳空怀何日往」——伊余自叹婴尘鞅,五岳空怀何日往,写己之叹。
「烦君为鼓一再行,能令宗炳群山响」——烦君为鼓一再行,能令宗炳群山响,写琴声之妙。
「赵郎善手写金徽,更为变徵泪沾衣」——赵郎善手写金徽,更为变徵泪沾衣,写变徵之悲。
「明月疏钟两摇落,满地清霜鸿雁飞」——明月疏钟两摇落,满地清霜鸿雁飞,写琴后之景。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古写听琴。
「忽疑空山雷雨过倒挂飞流声齿齿又如班马之群鸣千骑万骑行复止」以空山雷雨写空山雷雨——飞流声齿齿写飞流声齿齿——班马群鸣写班马群鸣——千骑万骑写千骑万骑——行复止写行而又止——以雷雨飞瀑写琴声之壮——以马鸣骑行写琴声之动——声态万千。
「丝桐笔墨各有神琴理真从图绘出」以丝桐笔墨各有神写琴与笔各有神——琴理真从图绘出写琴理真从图绘出——以画写琴——琴画相通——以通写妙。
「烦君为鼓一再行能令宗炳群山响」以宗炳群山响写宗炳画山水而群山有声——能令写能令——以宗炳之典写琴声之妙——琴声如画——以画写声。
「明月疏钟两摇落满地清霜鸿雁飞」以明月疏钟写明月疏钟——两摇落写两摇落——清霜鸿雁写清霜鸿雁——以景写声——琴声已歇而景犹在——以静写动。全诗以听琴为经,以琴声之变为纬,超逸深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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