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燕歌

清 · 宋琬

译文

双燕复双燕,去岁春明江上见。

双燕啊双燕,去年春天曾在明媚的江上与你们相见。

今年知我在网罗,飞飞万里来相唁。

今年知道我身陷牢笼,飞飞万里前来慰问。

忽似天涯绝域中,跫然骤得逢亲串。

好似在天涯绝域之中,忽然脚步声响遇到了亲人。

支颐强起暂为欢,抚事哀歌泪如霰。

支着下巴强打精神暂且欢乐,抚念往事哀歌泪如飞雪。

吁嗟我生太荼苦,羽毛摧剥饥肤贱。

叹息我一生太过苦痛,如同羽毛被摧剥饥寒交迫。

鸿雁高翔那肯顾,鹡鸰梦断空凝盼。

鸿雁高飞远翔岂肯回顾,鹡鸰兄弟之梦已断只能空凝望。

东风夜夜吹归心,故园桃李开应遍。

东风夜夜吹动我归乡之心,故园桃李应当已开遍了吧。

燕兮少留听我语,狱吏虽苛不嗔汝。

燕子啊请稍留听我说几句话,狱吏虽然苛刻却不会责怪你。

长安挟弹多少年,汝今衔泥向何处。

长安城中挟弹弓的少年不知多少,你如今衔泥要飞向何方。

楚馆吴宫久寂寥,野花烂漫萦遗础。

楚馆吴宫早已寂寥无人,野花烂漫缠绕着残存的柱础。

翡翠楼头许暂栖,恐妨思妇梦金闺。

翡翠楼头或许可以暂栖,又怕妨碍思妇梦到金闺中的丈夫。

荡子从军去不返,年年芳草春萋萋。

游子从军一去不再返回,年年芳草春色萋萋。

碧纱窗外霏霏雨,恨杀南飞乌夜啼。

碧纱窗外霏霏细雨不停,恨极了南飞的乌鸦夜夜哀啼。

赏析

题解
此诗双燕歌,写狱中见旧燕飞来相慰。诗人身处牢狱,见去年江上所识之双燕万里飞来,如逢亲故。全诗以燕喻人,以人拟燕,写忠而见弃之苦,思乡念远之悲。

逐句解读
「双燕复双燕,去岁春明江上见」双燕啊双燕,去年春天曾在江上相见。

「今年知我在网罗,飞飞万里来相唁」今年知我身陷牢笼,飞飞万里前来慰问。

「忽似天涯绝域中,跫然骤得逢亲串」好似在天涯绝域之中,忽然遇到了亲人。

「支颐强起暂为欢,抚事哀歌泪如霰」支颐强打精神暂且为欢,抚念往事哀歌泪如飞霰。

「吁嗟我生太荼苦,羽毛摧剥饥肤贱」叹息我生太过苦痛,羽毛摧剥饥寒交迫。

「鸿雁高翔那肯顾,鹡鸰梦断空凝盼」鸿雁高飞岂肯回顾,鹡鸰之梦已断空凝望。

「东风夜夜吹归心,故园桃李开应遍」东风夜夜吹动归心,故园桃李应当已开遍。

「燕兮少留听我语,狱吏虽苛不嗔汝」燕子啊稍留听我说,狱吏虽然苛刻不会责怪你。

「长安挟弹多少年,汝今衔泥向何处」长安城中挟弹弓的少年不少,你如今衔泥飞向何方。

「楚馆吴宫久寂寥,野花烂漫萦遗础」楚馆吴宫早已寂寥,野花烂漫缠绕着残存的柱础。

「翡翠楼头许暂栖,恐妨思妇梦金闺」翡翠楼头或许可以暂栖,又怕妨碍思妇梦见金闺中的丈夫。

「荡子从军去不返,年年芳草春萋萋」荡子从军一去不返,年年芳草春色萋萋。

「碧纱窗外霏霏雨,恨杀南飞乌夜啼」碧纱窗外霏霏细雨,恨极了南飞的乌鸦夜夜哀啼。

艺术手法
「今年知我在网罗,飞飞万里来相唁」以燕知人困而来写物犹有情。

「忽似天涯绝域中,跫然骤得逢亲串」以跫然逢亲串写狱中孤苦得慰之喜。

「鸿雁高翔那肯顾,鹡鸰梦断空凝盼」以鸿雁不顾与鹡鸰梦断写无人救援之苦。

「翡翠楼头许暂栖,恐妨思妇梦金闺」由燕及人,写思妇之苦。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双燕来慰写狱中苦况,以燕之有情反衬人之无情,以鸿雁不顾写无人救援,格调哀婉悲苦,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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