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鱼行

清 · 宋琬

译文

新滩之险天下无,瞿唐以东称畏途。

新滩的险峻天下无双,瞿塘峡以东被称为可畏的险途。

波涛壁立走雷电,下瞰疑是蛟龙都。

波涛如壁立奔走如雷电,从上面俯瞰怀疑是蛟龙的都城。

骤窥澒洞破心胆,坐观笭箵成欢娱。

骤然看到汹涌的水洞令人心惊胆破,坐观渔人捕鱼却成了欢娱之事。

渔人取鱼逐滩响,不劳乌鬼家家养。

渔人捕鱼追逐着滩水的声响,不必家家饲养鸬鹚。

年年巴蜀雪消时,千百为群鱼大上。

年年巴蜀之地雪消融的时候,成百上千的鱼成群大举上溯。

喷珠跋扈气成龙,触石惊跳力如象。

喷溅的水珠跋扈之气如龙,触及石头惊跳的力量如同大象。

腾身争欲挟云飞,红鬐翠鬣翻银浪。

腾跃而起争相想要挟云而飞,红色的鱼鳍翠绿的鱼鬣翻卷着银白的波浪。

死生祸福只须臾,早见修鳞出罾网。

死生祸福只在须臾之间,早早便见大鱼跃出了鱼网。

已困泥沙尾尚摇,半衔苇索头还抢。

已经困在泥沙之中尾巴还在摇摆,半衔着芦苇绳索头还在挣扎。

宁论?鲤与鲦鲿,百钱贱买充糇粮。

哪里还论什么(缺字)鲤和鲦鲿,百钱便贱买充当干粮。

不分流膏兼饲犬,可怜登俎共牴羊。

不论流出的膏脂也一并喂了狗,可怜被端上祭台与公羊一同做了供品。

我行见此欲掩鼻,鲍鱼之肆古所伤。

我行路看到此景想要掩鼻,卖臭鱼的店铺自古以来令人感伤。

落日回舟召亲友,吾侪幸脱鲸鲵口。

落日时分回船召集亲友,我们幸而逃脱了鲸鲵之口。

计日应尝丙穴鱼,为君满酌郫筒酒。

计算着日子该能尝到丙穴的鱼,为你满满斟上郫筒酒。

赏析

题解
此诗捕鱼行,写新滩捕鱼之景。新滩之险天下无瞿唐以东称畏途,波涛壁立走雷电下瞰疑是蛟龙都。骤窥澒洞破心胆坐观笭箵成欢娱,渔人取鱼逐滩响不劳乌鬼家家养。

逐句解读
「新滩之险天下无,瞿唐以东称畏途」——新滩之险天下无,瞿唐以东称畏途,写滩之险。

「波涛壁立走雷电,下瞰疑是蛟龙都」——波涛壁立走雷电,下瞰疑是蛟龙都,写水势之猛。

「骤窥澒洞破心胆,坐观笭箵成欢娱」——骤窥澒洞破心胆,坐观笭箵成欢娱,写观渔之乐。

「渔人取鱼逐滩响,不劳乌鬼家家养」——渔人取鱼逐滩响,不劳乌鬼家家养,写渔之便。

「年年巴蜀雪消时,千百为群鱼大上」——年年巴蜀雪消时,千百为群鱼大上,写鱼之盛。

「喷珠跋扈气成龙,触石惊跳力如象」——喷珠跋扈气成龙,触石惊跳力如象,写鱼之壮。

「腾身争欲挟云飞,红鬐翠鬣翻银浪」——腾身争欲挟云飞,红鬐翠鬣翻银浪,写鱼之跃。

「死生祸福只须臾,早见修鳞出罾网」——死生祸福只须臾,早见修鳞出罾网,写鱼之被获。

「已困泥沙尾尚摇,半衔苇索头还抢」——已困泥沙尾尚摇,半衔苇索头还抢,写鱼之挣扎。

「宁论?鲤与鲦鲿,百钱贱买充糇粮」——宁论鲤与鲦鲿,百钱贱买充糇粮,写鱼之贱。

「不分流膏兼饲犬,可怜登俎共牴羊」——不分流膏兼饲犬,可怜登俎共牴羊,写鱼之惨。

「我行见此欲掩鼻,鲍鱼之肆古所伤」——我行见此欲掩鼻,鲍鱼之肆古所伤,写腥之难忍。

「落日回舟召亲友,吾侪幸脱鲸鲵口」——落日回舟召亲友,吾侪幸脱鲸鲵口,写幸脱险滩。

「计日应尝丙穴鱼,为君满酌郫筒酒」——计日应尝丙穴鱼,为君满酌郫筒酒,写饮酒尝鱼。

艺术手法
1. 以险写乐:滩险而渔乐——险写乐之反。
2. 以鱼写人:鱼之挣扎与贱卖——鱼写民生之苦。
3. 以对比写感:观渔之欢与掩鼻之伤——对比写悲喜之异。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古写新滩捕鱼,"死生祸福只须臾,早见修鳞出罾网"最为警策——鱼之生死只须臾,是观渔诗中的至深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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