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舟夷陵作

清 · 宋琬

译文

百丈挽孤舟,譬诸御劲敌。

纤夫们用百丈长缆拉拽孤舟,就好比抵御强劲的敌人。

黄头运长篙,森然列矛戟。

黄头船夫撑动长篙,长篙森然排列如同矛戟。

伐鼓以为节,进止有成画。

击鼓作为号令节奏,前进停止都有既定的谋划。

喧呼殷雷霆,鱼龙应辟易。

喧哗呼喊之声如雷霆震耳,水中鱼龙都惊骇退避。

草间觅微路,蜿蜒入山脊。

在草丛中寻找微细的小路,蜿蜒曲折登上山脊。

蜀儿夸身手,攀缘类蜥蜴。

蜀地少年夸耀身手矫健,攀岩登壁如同蜥蜴一般。

乘风张素帆,眩目失青壁。

乘风张开白色的船帆,令人目眩看不清水边的青壁。

蒙茸岩际花,斑驳沙边石。

岩壁边丛生着毛茸茸的野花,沙岸边散落着斑驳的石头。

小市闻鱼腥,近郊留虎迹。

小市集上闻到鱼腥味,近郊还留有老虎的足迹。

夷陵楚西门,历年困兵革。

夷陵是楚地的西部门户,连年来饱受战乱之苦。

黄牛未百里,江流疾如射。

黄牛峡还不到百里之遥,江流湍急如同射箭。

云岑莽亏蔽,波涛相委积。

云雾笼罩的山峰莽莽遮蔽,波涛相互堆积涌动。

芜没明妃村,苍凉屈原宅。

荒草淹没王昭君的故村,苍凉凄清的是屈原的旧宅。

景物足留连,畏此简书迫。

景物足以令人流连忘返,却畏惧官府文书的催迫。

浩歌对鸥鸟,俯仰悲行役。

对着鸥鸟放声高歌,俯仰之间悲叹行役之苦。

赏析

题解
此诗泊舟夷陵作,写夷陵泊舟之景与忧。百丈挽孤舟譬诸御劲敌,黄头运长篙森然列矛戟。伐鼓以为节进止有成画,喧呼殷雷霆鱼龙应辟易。末以"浩歌对鸥鸟,俯仰悲行役"收束——浩歌对鸥鸟,俯仰悲行役。

逐句解读
「百丈挽孤舟,譬诸御劲敌」——百丈挽孤舟,譬诸御劲敌,写行舟之艰。

「黄头运长篙,森然列矛戟」——黄头运长篙,森然列矛戟,写篙如戟。

「伐鼓以为节,进止有成画」——伐鼓以为节,进止有成画,写鼓节行舟。

「喧呼殷雷霆,鱼龙应辟易」——喧呼殷雷霆,鱼龙应辟易,写呼声之壮。

「草间觅微路,蜿蜒入山脊」——草间觅微路,蜿蜒入山脊,写路之微。

「蜀儿夸身手,攀缘类蜥蜴」——蜀儿夸身手,攀缘类蜥蜴,写蜀儿之能。

「乘风张素帆,眩目失青壁」——乘风张素帆,眩目失青壁,写帆之速。

「蒙茸岩际花,斑驳沙边石」——蒙茸岩际花,斑驳沙边石,写花石之景。

「小市闻鱼腥,近郊留虎迹」——小市闻鱼腥,近郊留虎迹,写夷陵之荒。

「夷陵楚西门,历年困兵革」——夷陵楚西门,历年困兵革,写夷陵之战史。

「黄牛未百里,江流疾如射」——黄牛未百里,江流疾如射,写江流之速。

「云岑莽亏蔽,波涛相委积」——云岑莽亏蔽,波涛相委积,写云山之蔽。

「芜没明妃村,苍凉屈原宅」——芜没明妃村,苍凉屈原宅,写古迹之荒。

「景物足留连,畏此简书迫」——景物足留连,畏此简书迫,写留连与迫行。

「浩歌对鸥鸟,俯仰悲行役」——浩歌对鸥鸟,俯仰悲行役,写行役之悲。

艺术手法
1. 以战写舟:御劲敌、列矛戟——战写行舟之艰。
2. 以迹写荒:鱼腥、虎迹、芜没、苍凉——迹写夷陵之荒。
3. 以典写地:明妃村、屈原宅——典写夷陵之史。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古写泊舟夷陵,"芜没明妃村,苍凉屈原宅"最为沉郁——明妃屈原之宅皆芜没苍凉,是纪行诗中的至悲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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