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

清 · 释敬安

译文

石烂松枯懒问年,龙眠虎卧各安然。

海枯石烂松枯懒得问年月,龙眠虎卧各自安然。

固知静者心多妙,莫怪山僧语太颠。

本来就知道安静之人心中多妙悟,不要怪山僧言语太过疯颠。

大地平沈犹是妄,虚空粉碎未为禅。

大地沉没仍然是虚妄,虚空粉碎也不算禅。

欲参最上真乘法,百尺竿头进步前。

想要参透最上乘的佛法,还需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林间小住已年年,扫石为床枕木圆。

在林间小住已经年复一年,扫石为床枕着圆木。

闲剪溪云将衲补,淡收山翠当茶煎。

闲来剪取溪上云彩补衲衣,淡淡地收取山间翠色当茶煎。

半钩白堕岩前月,一线青来树里天。

半钩白月坠落在岩前,一线青色从树间透出天空。

无事岩中时宴坐,浑忘十圣与三贤。

无事在岩中时常静坐,完全忘却了十圣与三贤。

身似孤云无定踪,南来三度听霜钟。

身体如同孤云没有固定的踪迹,南来三次听到寒霜中的钟声。

人方见雁思乡讯,山亦悲秋见病容。

人们才见到大雁就思念家乡的消息,山也因悲秋而显现病容。

佳句每从愁里得,故人多向客中逢。

好诗句常常从愁苦中得到,故交大多在客旅中相逢。

自爱未了头陀愿,辜负云峰几万重。

自叹未能了却苦行的誓愿,辜负了几万重云峰。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论道为题,分三首。第一首从禅理论道,写静者心多妙虚空粉碎未为禅的悟境;第二首从山林生活论道,写扫石为床枕木圆闲剪溪云将衲补淡收山翠当茶煎的山居之乐;第三首从行脚僧人论道,写身似孤云无定踪南来三度听霜钟的漂泊与自爱未了头陀愿辜负云峰几万重的矛盾。三首诗从三个角度论道,层层深入。

逐句解读

「石烂松枯懒问年,龙眠虎卧各安然。」石烂松枯懒问年,龙眠虎卧各安然。

「固知静者心多妙,莫怪山僧语太颠。」固知静者心多妙,莫怪山僧语太颠。

「大地平沈犹是妄,虚空粉碎未为禅。」大地平沈犹是妄,虚空粉碎未为禅。

「欲参最上真乘法,百尺竿头进步前。」欲参最上真乘法,百尺竿头进步前。

「林间小住已年年,扫石为床枕木圆。」林间小住已年年,扫石为床枕木圆。

「闲剪溪云将衲补,淡收山翠当茶煎。」闲剪溪云将衲补,淡收山翠当茶煎。

「半钩白堕岩前月,一线青来树里天。」半钩白堕岩前月,一线青来树里天。

「无事岩中时宴坐,浑忘十圣与三贤。」无事岩中时宴坐,浑忘十圣与三贤。

「身似孤云无定踪,南来三度听霜钟。」身似孤云无定踪,南来三度听霜钟。

「人方见雁思乡讯,山亦悲秋见病容。」人方见雁思乡讯,山亦悲秋见病容。

「佳句每从愁里得,故人多向客中逢。」佳句每从愁里得,故人多向客中逢。

「自爱未了头陀愿,辜负云峰几万重。」自爱未了头陀愿,辜负云峰几万重。

艺术手法

一、以龙虎写静:龙眠虎卧各安然,龙虎之静写山僧之静。二、以溪云山翠写妙:闲剪溪云淡收山翠,以自然之物写禅居之妙。三、以雁写乡:人方见雁思乡讯,雁之归写人之思。四、以愁写诗:佳句每从愁里得,以愁为诗之母。

总体评价

此三首论道诗从禅理、山居、行脚三个层次论道,"闲剪溪云将衲补,淡收山翠当茶煎"是全诗最具诗意的句子——以溪云补衲以山翠煎茶,自然即禅。而"佳句每从愁里得,故人多向客中逢"则是全诗最有感慨的句子——诗从愁中来人在客中逢,出家之人的俗缘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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