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亥1659除夕

清 · 沈光文

译文

年年送穷穷愈留

年年送穷鬼,穷鬼却越来越不走

今年不送穷且羞

今年不送穷鬼了,穷鬼也该觉得羞愧

穷亦知羞穷自去

穷鬼若是知道羞愧自会离去

明朝恰与新年遇

明天恰好与新年相遇

赠我椒樽属故交

赠我椒酒的属于老朋友

频频推解为同胞

频频接济是因为同胞之情

客路相依十四载

在客居途中相依已经十四年

明年此日知何在

明年此时不知身在何处

修门遥遥路难通

修门遥远路途难以通行

古来击楫更谁同

自古以来击楫中流更有谁与我相同

也怜窭空嗟无告

也怜悯贫穷空困叹息无处倾诉

犹欲坚持冰雪操

仍然想要坚持冰雪般高洁的节操

爆竹声喧似故乡

爆竹声喧闹如同在故乡一般

繁华满目总堪伤

满眼繁华却总令人伤感

起来看天天未晓

起来看天色天还未亮

鸡声一唱残年了

鸡声一唱这残年便过去了

赏析

题解
己亥1659除夕,此诗作于南明永历十三年(1659年,清顺治十六年)除夕,是明遗民在流亡中的除夕之作。诗以"送穷"的传统习俗起笔,写穷愈送愈留的无奈,然后转写故交的慰藉与相依为命的深情,最后以"爆竹声喧似故乡,繁华满目总堪伤"写出异乡除夕的凄凉。全诗在困顿中不失操守,悲凉而坚韧。

逐句解读
「年年送穷穷愈留,今年不送穷且羞」——年年送穷穷却愈加留恋,今年不送穷且让它自羞。

「穷亦知羞穷自去,明朝恰与新年遇」——穷也知羞穷便自行离去,明天恰好与新年相遇。

「赠我椒樽属故交,频频推解为同胞」——赠我椒酒的属于老友,频频推己及人因为是同胞。

「客路相依十四载,明年此日知何在」——客居他乡相依十四年,明年今日不知在哪里。

「修门遥遥路难通,古来击楫更谁同」——修门遥遥路途难通,自古以来击楫中流还有谁与我同。

「也怜窭空嗟无告,犹欲坚持冰雪操」——也怜悯空空如也嗟叹无处倾诉,仍想要坚持冰雪般的操守。

「爆竹声喧似故乡,繁华满目总堪伤」——爆竹声喧如同故乡,繁华满目总是令人感伤。

「起来看天天未晓,鸡声一唱残年了」——起来看天天还未亮,鸡声一唱残年便了结了。

艺术手法
1. 巧用习俗:以送穷的传统习俗起笔,寓庄于谐。
2. 对比手法:爆竹声喧的热闹与繁华堪伤的悲凉对比。
3. 用典贴切:击楫用祖逖中流击楫之典,写出收复之志。
4. 情感真挚:流亡中的除夕,故交相依为命,情感真挚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明遗民的除夕为主题,写出了流亡中的凄凉与坚韧。

"爆竹声喧似故乡,繁华满目总堪伤"以热闹写悲凉,"犹欲坚持冰雪操"写出了坚守节操的决心,全诗悲凉而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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