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以题蛱蝶图诗见示,为赋此

清 · 丘逢甲

译文

乐府新歌蛱蝶词,后庭玉树怆愁思。

乐府中新唱起了蛱蝶词,后庭的玉树歌令人悲伤愁思。

六朝金粉飘零尽,正是江南肠断时。

六朝的繁华金粉已飘零殆尽,正是江南最令人断肠的时候。

二月春风花草香,绣帷飞梦到葵阳。

二月春风中花草飘香,绣帷中的梦飞到了葵阳。

凡心消尽仙心在,只合清斋学太常。

凡俗之心已消尽而仙心犹在,只适合在清斋中学太常那样修身。

奼紫嫣红次第开,美人兰茝费吟才。

奼紫嫣红的花朵依次开放,美人吟咏兰草白芷费尽诗才。

东风吹入春明梦,又道探花上苑来。

东风吹入春明门的梦境,又说是去上苑赏花而来。

赏析

题解

此诗因虞笙以题《蛱蝶图》诗见示,丘逢甲遂赋此和之。蛱蝶即蝴蝶,在中国文学中常与庄周梦蝶、梁祝化蝶等意象相连。丘逢甲此诗由蛱蝶引出六朝兴亡之感,又转入个人身世之叹,将小题材写出大格局。诗中暗寓台湾沦陷、故国沦亡之痛,以蝶之飘零喻人之流离。

逐句解读

「乐府新歌蛱蝶词」乐府新歌中有蛱蝶词。

「后庭玉树怆愁思」后庭玉树引起愁思,《玉树后庭花》是陈后主亡国之音。

「六朝金粉飘零尽」六朝的繁华金粉已经飘零殆尽。

「正是江南肠断时」正是江南最令人肠断的时候。

「二月春风花草香」二月春风中花草芬芳。

「绣帷飞梦到葵阳」绣帷中飞梦到了葵阳,葵阳为广东地名。

「凡心消尽仙心在」凡心已经消尽,仙心犹在。

「只合清斋学太常」只适合像太常一样清斋修道,太常指周泽,以清斋著称。

「奼紫嫣红次第开」奼紫嫣红的花朵依次开放。

「美人兰茝费吟才」美人为兰花白芷费尽吟咏之才。

「东风吹入春明梦」东风吹入了春明之梦,春明指京城。

「又道探花上苑来」又说去上苑探花回来了,上苑是皇家园林。

艺术手法

三首诗以"蝶"为隐线,从乐府旧题到六朝兴亡再到个人感悟,层层深入。第一首以"后庭玉树"与"六朝金粉"将蛱蝶意象与亡国之痛联系起来,蛱蝶之翩翩与金粉之飘零形成对照。第二首"凡心消尽仙心在"写出由凡入仙的超越,但"只合"二字透露出无奈——不是主动求仙而是别无选择。第三首以"奼紫嫣红"写繁花似锦,以"探花上苑"写仕途荣华,但都只是梦中之事,实写虚幻。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诗的形式,将蛱蝶这一轻灵意象赋予沉重的历史内涵。六朝金粉的飘零与丘逢甲亲历的台湾沦陷相呼应,蛱蝶之飘零即是遗民之飘零。

"凡心消尽仙心在"一句尤为深刻,既有超脱之意又有无奈之叹。全诗由小及大,由古及今,笔法灵动而寄托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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