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西樵山六首 其五

清 · 丘逢甲

译文

暧暧山下村,黄云穫秋田。

山下村落朦胧可见,金黄的稻云正在收割秋田。

郁郁山上村,茶灶飞秋烟。

山上村落郁郁葱葱,茶灶上升起秋日的炊烟。

山中多奇石,亦复多名泉。

山中有许多奇石,也有许多名泉。

颇闻此山中,古亦有神仙。

颇听说这座山中,古时也有神仙居住。

何人此读书,谈道傲圣贤。

什么人在此读书,谈论大道而傲视圣贤。

樵夫闻大笑,遂为外人传。

樵夫听了大笑,于是传到了外面。

天地有此山,几世而几年?

天地间有此山,已经经过了几世几年?

凡愚斗智力,凿破古洞天。

凡夫愚人争斗智力,开凿破坏了古老的洞天。

治穷盗贼起,耕牧难晏然。

治理穷困导致盗贼四起,耕种放牧难以安然。

丹井尚未湮,书堂亦未倾。

炼丹的井尚未湮没,读书的堂屋也未倒塌。

暮雨秋萧萧,欲往不敢前。

暮雨中秋风萧萧,想要前去却不敢前行。

岂有绿林豪,能识博士船。

难道有绿林中的豪杰,能够认得博士的船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逢甲游西樵山组诗之第五首,以西樵山中的村居、奇石、名泉与古仙人传说为素材,表达了对山林隐逸生活的向往,同时对开发山林导致社会失序的现实提出忧虑。诗中治穷盗贼起,耕牧难晏然直指社会问题的根源,由山水之思转入社会之忧,体现了丘逢甲一贯的家国情怀。

逐句解读
「暧暧山下村,黄云穫秋田。」山下村落朦胧可见,金黄的稻云正在收割秋田。

「郁郁山上村,茶灶飞秋烟。」山上村落郁郁葱葱,茶灶上升起秋日的炊烟。

「山中多奇石,亦复多名泉。」山中有许多奇石,也有许多名泉。

「颇闻此山中,古亦有神仙。」颇听说这座山中,古时也有神仙居住。

「何人此读书,谈道傲圣贤。」什么人在此读书,谈论大道而傲视圣贤?指山中读书人的自命不凡。

「樵夫闻大笑,遂为外人传。」樵夫听了大笑,于是传到了外面,化用西樵山名之由来——樵夫之笑。

「天地有此山,几世而几年?」天地间有此山,已经经过了几世几年?感叹山中岁月悠长。

「凡愚斗智力,凿破古洞天。」凡夫愚人争斗智力,开凿破坏了古老的洞天福地。

「治穷盗贼起,耕牧难晏然。」治理穷困导致盗贼四起,耕种放牧难以安然,揭示开发山林带来的社会问题。

「丹井尚未湮,书堂亦未倾。」炼丹的井尚未湮没,读书的堂屋也未倒塌。

「暮雨秋萧萧,欲往不敢前。」暮雨中秋风萧萧,想要前去却不敢前行。

「岂有绿林豪,能识博士船。」难道有绿林中的豪杰,能够认得博士的船?暗喻在乱世中连读书人出行都不安全。

艺术手法
其一,上下对比的空间结构。山下村与山上村对举,秋田之实与茶灶之烟相映,构建出山居生活的立体画面。其二,由景入议、由古入今的转换手法。前半部写山中风光与仙人传说,后半部笔锋一转写开发破坏与社会失序,古今对照,警醒深刻。其三,以反诘收束。岂有绿林豪,能识博士船以反问句式作结,既表达了对乱世的不满,又含蓄地透露了读书人在乱世中的尴尬处境,言有尽而意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从山居风光写起,逐步深入到对山林开发与社会问题的思考,由山水之乐转为乱世之忧。诗人不仅看到了西樵山的自然之美,更看到了治穷盗贼起的社会之痛,将游山的闲适与忧世的沉重融为一体。全诗前松后紧,由淡而浓,在西樵山组诗中思想最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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