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罗浮 其十一

清 · 丘逢甲

译文

山间逢馌妇

在山间遇到了送饭的农妇

蓬鬓两乳乌

她头发蓬乱,两鬓乌黑

开口多是非

一开口就说长道短搬弄是非

作诗诮髯苏

还作诗讥讽长须的苏东坡

少年喜狡狯

少年人喜欢狡黠顽皮

意者其麻姑

猜想她大概就是麻姑仙女所化吧

我行会仙桥

我走到会仙桥上

有女来踟蹰

有位女子走来徘徊不前

未敢轻吟诗

我不敢轻易吟诵诗句了

恐或逢仙姝

只恐怕会遇上仙女

翩然一笑去

那女子翩然一笑便离去了

山鸟鸣相呼

山间鸟儿鸣叫着互相呼应

回首麻姑峰

回头望向麻姑峰

云霞时有无

云霞时而出现时而消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逢甲游罗浮山组诗之第十一首,写游山途中偶遇的趣事与联想。罗浮山为广东名山,道教第七洞天,传说麻姑曾在此修行。诗以山间逢馌妇写起,因妇人讥讽苏轼而联想到麻姑仙女的狡黠,继而在会仙桥上遇见女子时的迟疑不敢吟诗,终以仙姝翩然一笑而去、回首云霞作结,虚实交织,妙趣横生。

逐句解读
「山间逢馌妇」——在山间遇到送饭的农妇,馌妇即往田间送饭的妇人。

「蓬鬓两乳乌」——她头发蓬乱,两鬓乌黑,写农妇质朴粗犷的形象。

「开口多是非」——一开口就说长道短,搬弄是非。

「作诗诮髯苏」——还作诗讥讽长须的苏东坡——苏轼曾游罗浮山,此农妇竟敢讥笑大文豪。

「少年喜狡狯」——少年人喜欢狡黠顽皮。

「意者其麻姑」——猜想她大概就是麻姑仙女所化吧——麻姑为道教女仙,传说形貌若少女。

「我行会仙桥」——我走到会仙桥上,会仙桥为罗浮山名胜。

「有女来踟蹰」——有位女子走来徘徊不前。

「未敢轻吟诗」——我不敢轻易吟诗了。

「恐或逢仙姝」——恐怕会遇上仙女啊——因前文农妇或为麻姑所化,故生此畏。

「翩然一笑去」——那女子翩然一笑便离去了。

「山鸟鸣相呼」——山间鸟儿鸣叫着互相呼应,以鸟鸣衬仙去之空寂。

「回首麻姑峰」——回望麻姑峰。

「云霞时有无」——云霞时隐时现,恍若仙境。

艺术手法
一、虚实相生的叙事手法:前半写馌妇讥苏是实,而以麻姑联想转入虚境;后半会仙桥遇女是实,而仙姝一笑翩然去又归于虚,虚实之间游走自如。二、戏谑诙谐的笔调:农妇讥诮苏轼本为奇事,诗人不怒反喜,更以麻姑拟之,戏谑中见风趣。三、以不敢写敢的心理刻画:未敢轻吟诗,恐或逢仙姝,表面写畏怯,实则是因前文农妇或仙或人的不确定而生出的趣味性谨慎,以退为进。四、以景结情的收束:云霞时有无以麻姑峰上的云霞明灭暗示仙踪难觅,含蓄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山偶遇为线索,将凡俗的馌妇与超凡的仙姝交织一体,在似真似幻之间构建了一个妙趣横生的罗浮仙游世界。丘逢甲以诙谐的笔调化解了人仙之间的界限,末以云霞时有无收束,虚实之间余韵悠长。全诗轻松风趣而不失雅致,在罗浮组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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