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罗浮 其十三

清 · 丘逢甲

译文

山中何所有?黄麟朱凤皇。

山中有什么呢?有黄色的麒麟和赤色的凤凰。

雀蝶各五色,烂熳同飞翔。

雀鸟和蝴蝶各有五种颜色,绚烂地一同飞翔。

遗薪有丹气,捣药声丁当。

遗留下的柴薪弥漫着丹药之气,捣药的声音叮当作响。

出洞五石猪,各佩天乐章。

从洞中走出五头石猪,各自佩戴着天上的乐章。

仙留竹篆符,蛇虎人不伤。

仙人留下竹制篆书符箓,蛇虎都不伤害人。

山中凡禽虫,饮食皆天浆。

山中的飞禽走兽,饮用的都是天上的仙浆。

山中凡草木,一一生天香。

山中的草木,每一种都散发天上的奇香。

出为药市药,治疾走八荒。

出山便成为药市上的药材,治病救人远赴八方。

丹渣亦治疾,泥丸流丹光。

炼丹的药渣也能治病,泥丸中流动着丹药的光芒。

惟有九节芝,云生自松肪。

唯有九节灵芝,据说生长于松脂之中。

朱草生瑶池,合药成仙方。

朱草生长在瑶池,合配起来便成仙方灵药。

我欲往采之,云气晨茫茫。

我想要前去采集它们,但清晨云气茫茫看不清楚。

且斲万年藤,持之寿高堂。

姑且砍取万年古藤,持归奉养父母以祈长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逢甲游罗浮山组诗之第十三首,以丰富的想象描绘罗浮山的仙药灵物。罗浮山为道教名山,相传葛洪曾在此炼丹修道。诗人以山中何所有发问,继而铺陈山中灵异之物,展现了一个奇幻瑰丽的仙境世界,也寄托了诗人对超脱尘世的向往。

逐句解读
「山中何所有?黄麟朱凤皇。」山中有什么呢?有黄色的麒麟和赤色的凤凰,以神兽开篇,奠定仙山基调。

「雀蝶各五色,烂熳同飞翔。」雀鸟和蝴蝶各有五色,色彩斑斓地一同飞翔,满山灵动之美。

「遗薪有丹气,捣药声丁当。」遗留的柴薪上弥漫丹药之气,捣药之声叮当作响,暗示仙人在炼丹制药。

「出洞五石猪,各佩天乐章。」五头石猪从洞中出来,各自身佩天上的乐章,奇异的想象令人目不暇接。

「仙留竹篆符,蛇虎人不伤。」仙人留下竹制篆书符箓,蛇虎均不伤人,罗浮山有神灵庇护。

「山中凡禽虫,饮食皆天浆。」山中的飞禽走兽,饮用的都是天上的仙浆。

「山中凡草木,一一生天香。」山中的草木,每一种都散发天上的奇香。

「出为药市药,治疾走八荒。」出山便成为药市上的良药,治病救人远走八方。

「丹渣亦治疾,泥丸流丹光。」炼丹的药渣也能治病,泥丸中流动着丹药的光芒,极言仙药之灵。

「惟有九节芝,云生自松肪。」唯有九节灵芝,据说生长于松脂之中,为最珍贵的仙药。

「朱草生瑶池,合药成仙方。」朱草生于瑶池,合在一起便成仙方灵药。

「我欲往采之,云气晨茫茫。」我想要前去采集,但清晨云气茫茫不可辨识。

「且斲万年藤,持之寿高堂。」姑且砍取万年古藤,持归奉养高堂父母以祈长寿,由仙药转至人间孝道。

艺术手法
其一,铺陈罗列的赋体手法。诗人以密集的意象罗列——黄麟、凤皇、五色雀蝶、丹气、石猪、竹篆符、天浆、天香、九节芝、朱草——构建出一幅瑰丽奇幻的仙山图景。其二,虚实相生。从山中何所有的虚问入手,转入具体的仙物描写,又以云气茫茫的迷蒙作结,虚实交错间营造出朦胧缥缈的仙境氛围。其三,结尾由仙入俗,以持之寿高堂将仙山奇物归结到人间孝道,既点明诗人访山的真实心愿,又使全诗免于流于虚幻,有了切实的人间温度。

总体评价
此诗想象瑰丽,意象繁富,以道教仙境为背景,展现了罗浮山独特的灵异色彩。诗人既沉醉于仙山奇境,又不失人间情怀,以孝道作结,将出世的仙境与入世的人情巧妙融合。全诗语言流畅,意境奇幻,是丘逢甲游罗浮组诗中别具仙趣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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