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罗浮 其十

清 · 丘逢甲

译文

老仙携神娥,一醉同元丘。

老仙携着神女,一同醉卧于元丘之上。

凤台吹箫女,亦引长庚游。

凤台上吹箫的仙女,也引着长庚星一同游历。

饮食男女间,大道任所求。

在饮食男女之间,大道可以随人所求。

舍此求飞升,枯死荒山陬。

舍弃这些去求飞升,只会枯死在荒山角落。

我羡葛稚川,鲍姑为好逑。

我羡慕葛稚川,有鲍姑做他的好配偶。

夫妇皆神仙,福慧真双修。

夫妇二人都是神仙,福分与智慧真是双修。

携手白玉京,五城十二楼。

携手同游白玉京,五城十二楼尽在眼前。

游戏下人间,分艾医龙疣。

游戏下到人间,分施艾草医治龙疣。

穷生得明珠,窈窕起九幽。

穷书生得到了明珠,窈窕佳人从九幽之下升起。

仙心推所欲,人天愿同酬。

以仙心推己及人所欲,人天之愿一同得酬。

我来朱明洞,仙艳迹尚留。

我来到朱明洞,仙人美艳的遗迹尚存。

作书告山妻,我欲居罗浮。

写封信告诉山中的妻子,我想要住在罗浮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逢甲游罗浮山组诗之第十首,以葛洪与鲍姑夫妇双修成仙的传说为题材。罗浮山为葛洪修道炼丹之地,诗人由此展开丰富的想象,将神仙眷侣的福慧双修与人间男女之情巧妙结合,表达了对神仙眷侣生活的羡慕,末以作书告山妻的幽默口吻作结,洒脱风趣。

逐句解读
「老仙携神娥,一醉同元丘。」老仙携着神女,一同醉卧于元丘之上,开篇即入仙境。

「凤台吹箫女,亦引长庚游。」凤台吹箫的仙女,也引来长庚星同游,用萧史弄玉吹箫引凤的典故。

「饮食男女间,大道任所求。」在饮食男女之间,大道任凭追求,提出神仙不离人伦的通达之见。

「舍此求飞升,枯死荒山陬。」舍弃这些去追求飞升,只会枯死在荒山的角落,批评禁欲修行之非。

「我羡葛稚川,鲍姑为好逑。」我羡慕葛洪,有鲍姑作为佳偶。

「夫妇皆神仙,福慧真双修。」夫妇二人都是神仙,福慧真是双修。

「携手白玉京,五城十二楼。」携手同登白玉京,游览五城十二楼,描绘仙界之壮丽。

「游戏下人间,分艾医龙疣。」游戏降临人间,分施艾灸医治龙疣,葛洪夫妇以医术济世。

「穷生得明珠,窈窕起九幽。」穷书生得到了明珠,窈窕佳人从九幽之下起还,指葛洪救助穷苦之人。

「仙心推所欲,人天愿同酬。」推己及人的仙心,人间天上的愿望都能得到满足。

「我来朱明洞,仙艳迹尚留。」我来到朱明洞,仙人的艳迹尚且留存。

「作书告山妻,我欲居罗浮。」写信告诉山中的妻子,我想居住在罗浮山,以诙谐之语作结。

艺术手法
其一,以仙凡对照建构诗歌张力。神仙的福慧双修与人间男女之情互为映照,饮食男女间,大道任所求将两者打通,既有道家的超脱又有儒家的通达。其二,用典丰富而灵活。萧史弄玉、葛洪鲍姑、白玉京、五城十二楼等典故信手拈来,营造了浓厚的仙道氛围。其三,结尾以家常语收束。作书告山妻从仙界陡然回到人间,将宏大的仙界想象以诙谐的世俗方式落地,既有趣味,又透露出诗人对人间情缘的珍视。

总体评价
此诗以罗浮山葛洪修道为背景,借神仙眷侣之典抒写对人间情缘的珍视。诗人提出饮食男女间,大道任所求的通达之见,将仙道与人伦统一起来,否定了禁欲苦修的修行观。全诗想象丰富,语言洒脱,以告山妻的幽默收束,在游罗浮组诗中别具风趣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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