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四绝句和晓沧四首 鲁仲连

清 · 丘逢甲

译文

六国不帝秦,赖有布衣在。

六国不肯尊秦为帝,全赖有布衣之士在。

怀古独登台,斜阳满东海。

怀想古人独自登台,斜阳洒满东海之上。

有士五百人,岛中犹可国。

有五百壮士在,海岛之中尚可立国。

何事奉头来?秋风洛阳陌。

为何要捧着头颅归降?秋风吹过洛阳街陌。

终筑朝汉台,未预诛秦会。

终究筑起了朝汉台,却未参与诛秦之会。

吕雉不能臣,伟哉南武帝。

吕后也不能使他称臣,伟哉南武帝!

十四方州富,三千战弩强。

十四州之地富庶,三千张战弩强盛。

平生愧昭谏,独未讨朱梁。

平生愧对昭谏,唯独没有讨伐朱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逢甲与晓沧唱和的咏史绝句,题为鲁仲连,实则包含四首绝句,分别咏叹鲁仲连、田横五百士、赵佗(南武帝)及钱镠四段历史,以古喻今,借史抒怀。每首均以简练笔触勾勒一个历史场面,寄寓深沉的褒贬之意。

逐句解读
「六国不帝秦,赖有布衣在」——六国不屈服于秦帝,全赖有布衣鲁仲连在。鲁仲连义不帝秦是著名的史事,此诗赞其气节。

「怀古独登台,斜阳满东海」——怀古独自登上高台,斜阳洒满了东海。以登台怀古写景,斜阳满海写出苍凉壮阔的历史感。

「有士五百人,岛中犹可国」——有壮士五百人,在海岛上尚可立国。咏田横五百壮士之事,田横率五百人据守海岛不屈。

「何事奉头来?秋风洛阳陌」——为何要捧着头来投降?秋风萧瑟的洛阳街陌。写田横最终赴洛阳自刎之事,以反问写惋惜。

「终筑朝汉台,未预诛秦会」——最终还是筑了朝汉台,未参与诛灭暴秦的会盟。咏赵佗事,赵佗自立南越称帝,终归顺汉朝。

「吕雉不能臣,伟哉南武帝」——吕后也不能使之称臣,伟大啊南越武帝。赞赵佗虽处南隅而能抗命不屈。

「十四方州富,三千战弩强」——十四州的疆域富庶,三千张战弩强盛。咏吴越王钱镠事,写其据有富庶强盛之地。

「平生愧昭谏,独未讨朱梁」——平生愧对罗隐(昭谏),唯独没有讨伐朱梁。罗隐字昭谏,曾劝钱镠讨伐篡唐的朱温,钱镠未从,诗人以此为憾。

艺术手法
四首绝句各咏一人一事,形式短小而内蕴丰富。第一首以"斜阳满东海"作结,以景写情,鲁仲连之义与东海之壮阔相映。第二首以反问"何事奉头来"收束,愤激之情溢于言表。第三首"吕雉不能臣,伟哉南武帝"以直抒胸臆赞赵佗之壮烈,"伟哉"二字掷地有声。第四首以"独未"二字点出钱镠的不足,含蓄而有力。四首诗的共同特点是选取历史人物的关键抉择来褒贬,以小见大,以古喻今。

总体评价
此组咏史诗以四位历史人物分别代表不同的价值取向:鲁仲连的义、田横的节、赵佗的抗、钱镠的憾。丘逢甲在甲午战后内渡的处境中,对忠义节烈之士格外推崇,对未能讨伐篡逆者则深以为憾。四首诗虽短小而意蕴深厚,以古喻今的用意明显,体现了丘逢甲咏史诗以史为鉴、借古讽今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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