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岩
清 · 丘逢甲
译文
佛寺藏山间,仙岩伏寺后。
佛寺隐藏在山间深处,仙岩潜伏在寺庙后面。
世少好事人,奇境閟荒陋。
世上少有探险寻幽之人,奇境被荒陋所遮蔽。
白昼秉烛游,青山携鹤友。
白天也要秉烛才能游览,在青山中与如鹤般的高雅之友同行。
入寺复出寺,呀然见洞口。
进入寺庙又出来,忽然看见洞口豁然大开。
守门无仙犬,容我踏云走。
守门没有仙犬阻拦,任由我踏着云气走入洞中。
引人渐入胜,平步势不陡。
引人渐渐进入胜境,平步行走地势并不陡峭。
殿宇当中开,千人坐能受。
洞中如殿宇般敞开,千人入坐也能容纳。
远怀混沌初,巧出造化手。
遥想混沌初开之时,这般巧妙出于造化之手。
万石造一洞,一洞含万有。
万石造就了一个洞,一个洞中包罗万象。
备具人物形,胚胎脱怪丑。
各种人物形态兼备,如胚胎初脱形状怪异丑拙。
藏之九地底,遂致长不朽。
深藏于九地之下,因此得以长久不朽。
涉冬石气温,留观遂能久。
到了冬天石气依然温暖,留在此处观赏因而能够久待。
石燕殊骄人,钟乳富自守。
石燕格外骄纵自在,钟乳石丰饶而自守。
举族作仙禽,得天抑何厚?
整个族群都成了仙禽,得天之厚待何等优厚。
谁实开杀机,采捕入药臼。
是谁开启了杀机,将它们采捕捣入药臼之中。
为袪六气淫,致损千年寿。
为了祛除六淫之气,竟损害了它们千年之寿。
嗟尔洞天居,安乐焉可狃。
嗟叹你居住在洞天之中,安乐怎可因循苟安。
大声自何来,隐作风雷吼。
巨大声响从何处传来,隐隐如风雷怒吼。
疑为地轴转,否或潜龙斗。
怀疑是地轴在转动,否则或许是潜龙在搏斗。
我欲往探之,阴沉不可究。
我想要前往探查,阴沉深邃不可穷究。
于时烛见跋,天光时隐漏。
此时蜡烛即将燃尽,天光不时隐约漏入洞中。
入洞复出洞,石云湿两袖。
入洞又出洞来,石上的云雾沾湿了两袖。
赏析
题解
此诗记游燕子岩洞府之经历。燕子岩为广东一处石灰岩溶洞,洞内钟乳石千姿百态。丘逢甲以游记体入诗,从入洞探幽到出洞所见,将洞中奇景层层写出,既叹造化之巧,又悯石燕之遭捕杀,更有对地底风雷的玄想。全诗结构严谨,以入洞—观景—感怀—出洞为线索,融写景、议论、想象于一体,体现了诗人对自然造化的敬畏与对生命安危的忧思。
逐句解读
「佛寺藏山间,仙岩伏寺后」——佛寺隐藏在山间,仙岩潜伏在佛寺后面。
「世少好事人,奇境閟荒陋」——世上少有好事探险之人,奇境被荒陋所遮蔽。
「白昼秉烛游,青山携鹤友」——白天也要秉烛游览,在青山中与如鹤之友同行。
「入寺复出寺,呀然见洞口」——进入寺庙又出来,忽然看见洞口大开。
「守门无仙犬,容我踏云走」——守门没有仙犬,任我踏着云气走进。
「引人渐入胜,平步势不陡」——引人渐渐进入胜境,平步行走地势不陡。
「殿宇当中开,千人坐能受」——洞中如殿宇敞开,千人入坐也能容纳。
「远怀混沌初,巧出造化手」——遥想混沌初开之时,巧妙出于造化之手。
「万石造一洞,一洞含万有」——万石造就一个洞,一洞之中包罗万象。
「备具人物形,胚胎脱怪丑」——具备各种人物形态,如胚胎初脱形态怪丑。
「藏之九地底,遂致长不朽」——深藏于九地之下,因此得以长存不朽。
「涉冬石气温,留观遂能久」——到了冬天石气温暖,留观因而能够久待。
「石燕殊骄人,钟乳富自守」——石燕格外骄纵自如,钟乳石丰饶自守。
「举族作仙禽,得天抑何厚」——整个族群化为仙禽,得天之厚遇何其优厚。
「谁实开杀机,采捕入药臼」——是谁开启了杀机,将它们采捕放入药臼之中。
「为袪六气淫,致损千年寿」——为了祛除六淫之气,竟损害了千年之寿。
「嗟尔洞天居,安乐焉可狃」——嗟叹你居于洞天之中,安乐怎可习以为常。狃指因循苟安。
「大声自何来,隐作风雷吼」——巨大声响从何处传来,隐隐如风雷怒吼。
「疑为地轴转,否或潜龙斗」——怀疑是地轴在转动,否则或许是潜龙在搏斗。
「我欲往探之,阴沉不可究」——我想要前往探查,阴沉深邃不可穷究。
「于时烛见跋,天光时隐漏」——此时蜡烛即将燃尽,天光不时隐约漏入。
「入洞复出洞,石云湿两袖」——入洞又出洞,石上的云气沾湿了两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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