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宁刘小芸将为大江南北之游,介孝方索诗壮行,为赋四绝句

清 · 丘逢甲

译文

滚滚黄尘起马前,

滚滚黄尘在马蹄前扬起,

书生仗剑出南天。

书生手执宝剑走出南方的天际。

秋风万里中原路,

秋风中踏上万里中原之路,

一发青山落照边。

一线青山在夕阳落照的边际。

大江北去是黄河,

大江往北去便是黄河,

饥旱频年菜色多。

连年饥荒旱灾面带菜色的人很多。

泪尽伯鸾心尚热,

像伯鸾那样泪水流尽而心依然热忱,

西风自唱五噫歌。

在西风中独自唱起五噫之歌。

中华天启帝王都,

中华天赐的帝王之都,

其奈曾经乱五胡!

无奈曾经遭受五胡的祸乱!

南戒走完行北戒,

走完南方疆界再走北方疆界,

河山还属汉家无?

河山是否还属于汉家所有?

眼中烟点小齐州,

眼中烟雾般的九点小州,

老我看人作壮游。

年迈的我看着他人作壮游。

斜日佗台谋一醉,

斜阳下在越王台谋划一醉,

萧萧落叶满城秋。

萧萧落叶满城尽是秋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逢甲为新宁刘小芸壮行之作。刘小芸将游历大江南北,经孝方介绍向丘逢甲索诗壮行。四首绝句从出发行程写起,经中原大地,过黄河,望帝都,终以壮游之感收束。全诗气象苍凉,于壮行中寓忧国之思,于山水间见兴亡之感,体现了丘逢甲内渡后始终关注中原局势的爱国情怀。

逐句解读
「滚滚黄尘起马前」,滚滚黄尘在马前扬起。

「书生仗剑出南天」,书生仗剑走出南天,南天指岭南。

「秋风万里中原路」,秋风万里的中原之路。

「一发青山落照边」,一线青山的落照边,写远景之苍茫。

「大江北去是黄河」,大江向北流去便是黄河。

「饥旱频年菜色多」,饥荒旱灾连年菜色之人甚多,菜色指饥民面色。

「泪尽伯鸾心尚热」,泪已流尽如伯鸾般心尚热,伯鸾即梁鸿,作五噫歌。

「西风自唱五噫歌」,西风中自己唱起五噫歌,五噫歌为梁鸿忧时之作。

「中华天启帝王都」,中华天启的帝王之都,指北京。

「其奈曾经乱五胡」,怎奈曾经被五胡扰乱。

「南戒走完行北戒」,走完南方戒域又行北方戒域,戒指山河形胜之界。

「河山还属汉家无」,河山还属于汉家吗?痛切之问。

「眼中烟点小齐州」,眼中的烟点便是小小的齐州,齐州指中原大地。

「老我看人作壮游」,年老的我看着别人作壮游。

「斜日佗台谋一醉」,斜阳中在佗台谋取一醉,佗台为赵佗台,南越王遗迹。

「萧萧落叶满城秋」,萧萧落叶满城秋色,以景结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壮行写忧时,笔法苍劲。首章以「黄尘」「秋风」「落照」构建萧瑟苍茫的北行画面,「书生仗剑」点明游者身份。二章以黄河饥荒的现实景象与五噫歌的历史典故叠合,古今相通。三章最为沉痛,「其奈曾经乱五胡」暗指清兵入关,「河山还属汉家无」以反问作结,掷地有声。四章以「老我」与「壮游」对比,以赵佗台点明岭南,以落叶秋色收束,壮行者的豪情与留守者的苍凉形成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名为壮行,实为忧时。丘逢甲内渡后虽居岭南,心中始终牵挂中原河山。诗中「河山还属汉家无」一句是全诗的核心,直指山河沦陷的现实,以反问的语气表达沉痛的质询。全诗以壮行之笔写忧国之思,气象宏大而情调沉郁,是丘逢甲赠行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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