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沧惠香米,兼以诗贶,赋此为谢,并送之汀州
清 · 丘逢甲
译文
昨荷君过存,袖米为吾贻。
昨日承蒙你来看望我,袖中带着香米赠予我。
袖中复何有,媵米更有诗。
袖中还有什么?除了香米还附有诗作。
诵诗齿颊香,如得班马词。
诵读你的诗齿颊生香,如同得到班固、司马迁的文章。
君云米亦香,远自平城来;
你说米也是香的,远从平城运来;
粒粒如明珠,大小无参差;
每一粒都像明珠,大小整齐划一;
不忍独用享,分子持作糜。
你不忍独自享用,分给我来煮粥。
我闻色为喜,涤锜备午炊。
我听了喜形于色,洗锅准备午饭。
呼童汲井华,文武火交资。
叫童仆打来清晨的井水,文火武火交替使用。
甫熟未及餐,已觉香流匙。
刚煮熟还没来得及吃,已觉得香气流溢于汤匙上。
取君诗再诵,感叹翻无涯。
取来你的诗再诵读,感叹反而无边无际。
君今方奉檄,筹赈淮徐馈。
你现在正奉命筹办淮徐一带的赈灾粮食。
一命思济物,宁复论官卑。
既然身负使命便想着济助百姓,哪里还计较官职卑微。
朝廷重恤灾,已截漕济之。
朝廷重视救灾,已经截留漕运粮食来救济。
灾重遍给难,复诏民捐赀。
灾情严重难以遍给,又下诏让民间捐资。
许汇捐者名,冠带给所司。
允许汇集捐资者的姓名,由主管部门授予冠带官衔。
粤民夙好义,急公如其私。
粤地百姓向来好义,急公如同急私。
每闻邻省灾,泛舟无迟迟。
每当听到邻省有灾情,运粮的船只从不迟延。
馈民百万众,引领瞻南维。
赈济百万灾民,他们翘首仰望南方。
岂知粤中状,民力近亦疲。
哪里知道广东的情况,民力近来也已疲困。
民力虽已疲,好义风未衰。
民力虽然已经疲困,但好义的风气尚未衰减。
君来潮四月,捐者犹累累。
你来潮州四个月,捐资的人仍然络绎不绝。
汀州虽闽郡,近粤情无歧。
汀州虽然是福建的郡县,但靠近广东,情谊没有区别。
闻君及春往,已作别后思。
听说你春天就要前往,我已经开始思念离别后的情形。
龙山听雨夜,凤水看云时。
想起龙山听雨的夜晚,凤水看云的时光。
别思亦无他,思起民疮痍。
别后的思念也没有别的,就是挂念百姓的疾苦。
愿得足谷翁,慷慨能好施。
但愿有粮谷丰足的富户,慷慨地施以援手。
舳舻运万斛,陆续淮河湄。
船只运送万斛粮食,陆续抵达淮河岸边。
米虽腐亦香,馈者食易为。
米虽陈腐也是香的,受赈的人容易得到食物。
去岁已告灾,计今且及期。
去年已经上报灾情,算来现在又到了灾期。
颇闻被灾处,草木无根皮。
颇闻受灾的地方,连草木的根皮都被啃食殆尽。
不知馈民况,能再支许时?
不知道灾民的境况,还能再支撑多少时日?
念此不能餐,北望挥涕洟。
想到这里饭也吃不下,北望灾区挥洒涕泪。
作诗用报君,勉哉速驰驱。
作诗来回报你,勉励你快快赶路赴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逢甲答谢友人晓沧赠香米并附诗之作,兼送晓沧赴汀州筹赈。晓沧即丘逢甲友人,时任地方官职,奉檄前往淮徐一带筹办赈灾事宜。诗中先写晓沧赠米赠诗的深情厚谊,再写烹米品尝的感受,继而笔锋转向淮徐灾情与筹赈之事,最后表达对灾民的深切忧虑与对友人的殷切期望。全诗以香米为线索,将友情、国事、民瘼交织一体,体现了丘逢甲忧国忧民的情怀。
逐句解读
「昨荷君过存,袖米为吾贻」——昨日承蒙你来访,袖中带着香米赠予我。
「袖中复何有,媵米更有诗」——袖中还有什么?除了香米还有诗作。
「诵诗齿颊香,如得班马词」——诵读你的诗,齿颊生香,如同得到班固、司马迁的文章。
「君云米亦香,远自平城来」——你说米也是香的,远从平城运来。
「粒粒如明珠,大小无参差」——每一粒都像明珠,大小整齐划一。
「不忍独用享,分子持作糜」——你不忍独自享用,分给我来煮粥。
「我闻色为喜,涤锜备午炊」——我听了喜形于色,洗锅准备午饭。
「呼童汲井华,文武火交资」——叫童仆打来井水,文火武火交替使用。
「甫熟未及餐,已觉香流匙」——刚煮熟还没来得及吃,已觉得香气流溢于匙上。
「取君诗再诵,感叹翻无涯」——取来你的诗再诵读,感叹反而无边无际。
「君今方奉檄,筹赈淮徐馈」——你现在正奉命筹办淮徐一带的赈灾粮食。
「一命思济物,宁复论官卑」——既然身负使命便想着济助百姓,哪里还计较官职卑微。
「朝廷重恤灾,已截漕济之」——朝廷重视救灾,已经截留漕运粮食来救济。
「灾重遍给难,复诏民捐赀」——灾情严重难以遍给,又下诏让民间捐资。
「许汇捐者名,冠带给所司」——允许汇集捐资者的姓名,由主管部门授予官衔。
「粤民夙好义,急公如其私」——粤地百姓向来好义,急公如同急私。
「每闻邻省灾,泛舟无迟迟」——每当听到邻省有灾情,运粮的船只从不迟延。
「馈民百万众,引领瞻南维」——赈济百万灾民,他们翘首仰望南方。
「岂知粤中状,民力近亦疲」——哪里知道广东的情况,民力近来也已疲困。
「民力虽已疲,好义风未衰」——民力虽然已经疲困,但好义的风气尚未衰减。
「君来潮四月,捐者犹累累」——你来潮州四个月,捐资的人仍然络绎不绝。
「汀州虽闽郡,近粤情无歧」——汀州虽然是福建的郡县,但靠近广东,情谊没有区别。
「闻君及春往,已作别后思」——听说你春天就要前往,我已经开始思念离别后的情形。
「龙山听雨夜,凤水看云时」——想起龙山听雨的夜晚,凤水看云的时光。
「别思亦无他,思起民疮痍」——别后的思念也没有别的,就是挂念百姓的疾苦。
「愿得足谷翁,慷慨能好施」——但愿有粮谷丰足的富户,慷慨地施以援手。
「舳舻运万斛,陆续淮河湄」——船只运送万斛粮食,陆续抵达淮河岸边。
「米虽腐亦香,馈者食易为」——米虽陈腐也是香的,受赈的人容易得到食物。
「去岁已告灾,计今且及期」——去年已经上报灾情,算来现在又到了灾期。
「颇闻被灾处,草木无根皮」——颇闻受灾的地方,连草木的根皮都被啃食殆尽。
「不知馈民况,能再支许时」——不知道灾民的境况,还能再支撑多少时日。
「念此不能餐,北望挥涕洟」——想到这里饭也吃不下,北望灾区挥洒涕泪。
「作诗用报君,勉哉速驰驱」——作诗来回报你,勉励你快快赶路赴任。
艺术手法
一、以小见大。由一袋香米的赠与,引出淮徐灾情与赈灾大局,笔触从私人情谊扩展到国家民生,格局宏大。二、感官描写细腻。
"诵诗齿颊香"以味觉通感写诗之美,"甫熟未及餐,已觉香流匙"将米香的诱人写得极为真切,与后文灾民的饥饿形成强烈反衬。三、情感递进。全诗从喜(得米得诗)→感(诵诗感叹)→忧(念灾民疾苦)→悲(北望挥涕),情感层层深化。四、用典贴切。
"班马"指班固、司马迁,赞友人诗才;
"足谷翁"暗用典故,表达对慷慨解囊者的期盼。五、结尾"念此不能餐,北望挥涕洟"与开头品米生香形成首尾呼应,将一己之欢与苍生之苦对举,极具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由友人来信赠米这一生活小事出发,却写出了家国大义与苍生疾苦。丘逢甲将品米的温馨与灾民的饥寒两相对照,由私谊而及公义,体现了其先天下之忧而忧的精神境界。全诗语言朴实而情感真挚,叙事、议论、抒情自然交融,是丘逢甲五古中关心民瘼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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