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为张叟题麻姑进酒图
清 · 丘逢甲
译文
人间游戏太风情,混沌初分蝙蝠精。
人间的风流游戏太多了,混沌初开时就出了个蝙蝠精。
勾引麻姑来侍酒,须妨妒煞老方平。
勾引麻姑来侍酒,可要防着老方平嫉妒坏了。
多恐麻姑鬓亦霜,蓬莱清浅海栽桑。
恐怕麻姑的鬓发也染上了白霜,蓬莱海水变浅,海上已栽满了桑树。
还丹要乞馀杭姥,三少鸡皮却老方。
要向余杭姥乞求还丹,求那鸡皮变少返老还童的仙方。
不须成佛不生天,纳纳乾坤任放颠。
不必成佛也不必升天,在这广袤天地间任凭放达颠狂。
解识妇人醇酒趣,英雄退步便神仙。
懂得妇人与醇酒的意趣,英雄退一步便成了神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戏谑性质的题画诗,为张叟所藏《麻姑进酒图》而作。麻姑是道教传说中的仙女,曾三次见东海变为桑田,是长生不老的象征。王方平是麻姑的仙友。丘逢甲以诙谐笔调写仙家故事,却在末首转出旷达之论,借妇人醇酒之趣,说英雄退步之理,实则是以放达语抒写失意情怀。
逐句解读
「人间游戏太风情」写人间游戏太多风月情事。
「混沌初分蝙蝠精」混沌初开之时蝙蝠精出世,戏谑地将张叟比作蝙蝠精。
「勾引麻姑来侍酒,须妨妒煞老方平」勾引麻姑来斟酒侍候,须防王方平嫉妒至极,以仙家醋意写人间趣事。
「多恐麻姑鬓亦霜」恐怕麻姑的鬓发也染上了白霜。
「蓬莱清浅海栽桑」蓬莱仙山附近海水变浅,海上栽桑,用麻姑见东海三为桑田之典,暗示岁月流逝连仙人亦难逃。
「还丹要乞馀杭姥」要向余杭姥乞求还丹,还丹即仙丹,余杭姥为传说中的女仙。
「三少鸡皮却老方」鸡皮三少的却老之方,传说仙家有使鸡皮返少之法,仍是对衰老的戏谑。
「不须成佛不生天」不必成佛也不必升天。
「纳纳乾坤任放颠」在广袤天地间任凭放达颠狂。
「解识妇人醇酒趣,英雄退步便神仙」能领会妇人与醇酒的意趣,英雄退一步便是神仙。此句化用信陵君醇酒妇人以避祸之典,看似旷达,实含深悲。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戏谑为表,以沉痛为里。前两首用仙家典故营造诙谐氛围,蝙蝠精、麻姑侍酒、王方平吃醋,画面生动有趣。但"麻姑鬓亦霜"、"海栽桑"已暗含岁月无情之叹。末首陡转,"不须成佛不生天"一句破除一切崇高追求,以"英雄退步便神仙"作结,看似超脱,实是无奈。这种以放达写悲凉的手法,是中国古典诗歌的传统技法,丘逢甲运用得炉火纯青。
总体评价
此诗从题画入手,由仙家趣事转入人间感慨,以戏谑之笔写沉痛之思。
"英雄退步便神仙"一语,与丘逢甲自身的境遇密切相关——他曾在台湾抗日失败后内渡,退步于山水之间,此种感慨非泛泛而发。全诗幽默而不失深意,是丘逢甲以谐写庄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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