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颂丞

清 · 丘逢甲

译文

新得佳人与护持,不愁撚断苦吟时。

新得佳人来护持陪伴,不再愁苦吟诗时撚断胡须。

但妨说有谈空口,怒触河东夜半狮。

只妨碍了说有谈空之口,恐怕触怒了河东夜半的狮子。

我见犹怜况老奴,倾城颜色固应殊。

我见了尚且怜爱何况老奴,倾国的容颜本来就应该与众不同。

不知镜里新郎面,已似桓公猬磔无?

不知道镜中新郎的面容,是否已像桓温那样须发如刺猬了?

梅花开送隔林香,郁郁寒松色半苍。

梅花开时送来隔林的幽香,郁郁苍苍的寒松颜色半深半浅。

若解嫦娥爱年少,龙宫先检染须方。

如果能懂得嫦娥爱少年,那就先去龙宫找寻染须的药方。

海外戈船忆异军,虬髯消息断知闻。

海外戈船令人想起异军突起,虬髯客的消息已经断绝无从知闻。

李郎一妹空惆怅,不见东风起战云。

李靖与红拂空自惆怅,看不到东风兴起战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逢甲调笑友人颂丞之作。颂丞新得佳人相伴,丘逢甲以四首绝句戏之。全诗以戏谑口吻写来,用典精妙:河东狮喻悍妇,桓公猬磔喻须发如猬,龙宫染须典出古小说,虬髯客典出唐传奇。表面调笑,末首忽转入家国之叹,由闺阁而及天下,诗境骤然开阔,是典型的丘逢甲笔法。

逐句解读
「新得佳人与护持」,新得佳人来护持陪伴。

「不愁撚断苦吟时」,不再愁苦吟诗时撚断胡须。

「但妨说有谈空口」,只妨碍说有谈空之口,佛家语,戏指颂丞新婚。

「怒触河东夜半狮」,恐怕触怒了河东夜半的狮子,用陈季常河东狮吼之典,戏谓佳人未必温柔。

「我见犹怜况老奴」,我见了尚且怜爱何况老奴,用桓温妻「我见犹怜」之典。

「倾城颜色固应殊」,倾国容颜本来就应该与众不同。

「不知镜里新郎面」,不知道镜中新郎的面容。

「已似桓公猬磔无」,是否已像桓温那样须发如猬了,猬磔形容须发张开如刺猬。

「梅花开送隔林香」,梅花开时送来隔林的幽香。

「郁郁寒松色半苍」,郁郁苍苍的寒松颜色半深半浅。

「若解嫦娥爱年少」,如果能懂得嫦娥爱少年。

「龙宫先检染须方」,那就先去龙宫找寻染须的药方,戏劝颂丞染白须以悦佳人。

「海外戈船忆异军」,海外戈船令人想起异军突起。

「虬髯消息断知闻」,虬髯客的消息已经断绝无从知闻,虬髯客为唐传奇人物,有帝王之志。

「李郎一妹空惆怅」,李靖与红拂空自惆怅。

「不见东风起战云」,看不到东风兴起战云,以虬髯客之典暗喻恢复之志未伸。

艺术手法
前三首纯用戏笔,典故层出:河东狮、我见犹怜、桓公猬磔、嫦娥年少、龙宫染须,无不切合新婚调笑之意,谐趣横生。末首笔锋一转,以虬髯客、李靖红拂之典骤然引入家国主题,「不见东风起战云」一句,将闺阁调笑升华为壮志未酬的感慨,前后反差极大而衔接自然,体现了丘逢甲「寓庄于谐」的独特风格。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丘逢甲赠答诗中别具一格之作。前三首戏谑新婚,用典贴切,风趣幽默;末首陡然翻转,以虬髯客典故寄寓恢复之志,使全诗由闺阁玩笑升华为家国之叹。这种以谐入庄、以小见大的手法,正是丘逢甲诗歌的显著特色,令人读来既觉其谐,又感其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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