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王寿山先生人心尽如此图
清 · 丘逢甲
译文
人心不和平,天下乱未已。
人心不平和安宁,天下的动乱就不会停止。
谁言治天下,不自人心始。
谁说治理天下,不是从人心开始的呢?
图中之人盖知此,偶出鸣琴作宰官。
画中的人大概懂得这个道理,偶尔出仕以弹琴的方式做地方官。
作诗作画皆琴理,诗臻清品画逸品。
作诗作画都是琴理,诗达到清逸之品画达到超逸之品。
琴韵泠泠满山水,山虚水深吏归矣。
琴韵泠泠回荡在山水之间,山虚水深之际官吏归去了。
我居君山西,君居君山东;
我住在君山的西边,你住在君山的东边;
相去百里近,相隔百年中。
相距不过百里之近,却相隔在百年之中。
百年未满万事变,人心非复君时同。
百年不到万事已经变化,人心不再如你在世时相同。
此时张弦论天下,自非更改难为功。
此时弹琴弦论天下事,如果不做更改就难以成功。
奈何古乐付俗手,一任繁急乖商宫。
无奈古乐交给了俗手,任凭繁声急节乖违了商宫的调式。
题君此图心忡忡,安得瑶琴一曲鸣熏风?
题你此画心中忧忡,怎能得到瑶琴一曲奏出熏风般的太平之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王寿山"人心尽如此图"而作,围绕"人心"二字展开议论。诗人从人心不和平则天下乱的命题出发,赞叹画中人以鸣琴作宰官的治道理念,进而感慨百年之间人心已变,非更改难以奏功。末以古乐付俗手、繁急乖商宫为喻,表达了对当世治国之道的忧虑,并以"安得瑶琴一曲鸣熏风"收束,寄托了对太平之治的深切渴望。
逐句解读
「人心不和平,天下乱未已」——人心不平和安宁,天下动乱就不会停止。开篇立论,人心与天下治乱息息相关。
「谁言治天下,不自人心始」——谁说治理天下,不是从人心开始的呢?反问加强语气,强调人心为治乱之本。
「图中之人盖知此,偶出鸣琴作宰官」——画中的人大概懂得这个道理,偶尔出仕以弹琴的方式做官。
"鸣琴"用宓子贱鸣琴而治之典,喻以德化民。
「作诗作画皆琴理,诗臻清品画逸品」——作诗作画都是琴理,诗达到清逸之品画达到超逸之品。琴、诗、画三者一理,皆通乎人心。
「琴韵泠泠满山水,山虚水深吏归矣」——琴韵泠泠回荡满山水之间,山虚水深之际官吏归去了。
"吏归"即官事清简,与鸣琴而治呼应。
「我居君山西,君居君山东」——我住在君山的西边,你住在君山的东边。交代二人比邻而居。
「相去百里近,相隔百年中」——相距不过百里之近,却相隔在百年之中。空间近而时间远,感慨前后异代。
「百年未满万事变,人心非复君时同」——百年不到万事已经变化,人心不再如你在世时相同。感叹世道人心的变迁。
「此时张弦论天下,自非更改难为功」——此时弹琴弦论天下事,如果不做更改就难以成功。
"更改"指变法革新。
「奈何古乐付俗手,一任繁急乖商宫」——无奈古乐交给了俗手,任凭繁声急节乖违了商宫之调。以古乐被俗手败坏喻正道不行。
「题君此图心忡忡,安得瑶琴一曲鸣熏风」——题你此画心中忧忡,怎能得到瑶琴一曲奏出熏风之和?"熏风"为舜所作之歌,象征太平之治。
艺术手法
一、以琴喻治道贯穿全诗。
"鸣琴作宰官"以宓子贱之典喻德治,"古乐付俗手"以乐理喻政理,"鸣熏风"以舜歌喻太平,琴的意象层层递进,将抽象的政治理念化为生动的艺术形象。二、空间与时间的双重对比。
"相去百里近,相隔百年中"以百里之近与百年之远构成工整对仗,将空间上的亲近与时间上的隔绝巧妙并置。三、结句"安得瑶琴一曲鸣熏风"化用舜作《南风歌》之事,以疑问句式表达对太平之治的渴望,含蓄而深沉。四、议论与抒情交融,全诗虽以议论为主,但"心忡忡"的忧愤、"安得"的期盼又使议论不流于枯燥。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丘逢甲政治抒情诗的佳作。诗人借题画之机,从人心与天下的关系入手,阐发了治道之本在于人心的深刻思想。全诗由画及人、由古及今、由理及情,将题画的鉴赏、历史的感慨与时政的忧思融为一体。
"奈何古乐付俗手,一任繁急乖商宫"一句,既是音乐之论也是政治之论,以艺术的方式表达了对变法图强的呼唤,体现了丘逢甲作为爱国诗人的深刻思考与忧患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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