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竹
清 · 丘逢甲
译文
西风入幽篁,寒声何策策?
西风吹入幽深的竹林,寒声多么飒飒作响?
空山寂无人,落日秋痕碧。
空山寂静无人踪迹,落日映照秋天的痕迹一片碧绿。
寒崖茁孤筱,见石不见地。
寒冷的悬崖上长出孤零零的小竹,只见石头不见泥土。
屈曲自盘根,难掩凌云气。
弯曲盘旋自然扎根于石缝,却难以掩盖直冲云霄的气概。
拔地气不挠,参天节何劲?
拔地而起气势不屈不挠,直冲云霄竹节何等刚劲?
平生观物心,独对秋篁影。
平生观察万物的心境,独自面对秋天竹林的身影。
此君在今日,大觉无不可。
这位竹君子在当今之世,大大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
风雨震诸天,空山自龙卧。
风雨震动诸天之际,它在空山之中自如地如龙般蛰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逢甲题自己所画的竹画而作。竹在中国文化中是君子气节的象征,丘逢甲以竹自况,借题画抒写自己不屈的意志。四首五绝从不同角度写竹:第一首写秋风中之竹,第二首写石中之竹,第三首写参天之竹,第四首写风雨中之竹,构成一个完整的竹之谱系,每一首都是丘逢甲精神世界的一个侧面。
逐句解读
「西风入幽篁」西风吹入幽深的竹林。
「寒声何策策」寒声何等簌簌作响,策策是风吹竹叶之声。
「空山寂无人」空山寂静无人。
「落日秋痕碧」落日下秋天的痕迹碧绿,写竹叶在落日余晖中的碧色。
「寒崖茁孤筱」寒崖上长出孤竹,筱为小竹。
「见石不见地」只见石头不见土地。
「屈曲自盘根」弯曲地自己盘根。
「难掩凌云气」难以掩盖直上云霄的气势,写竹虽生于石中却志在凌云。
「拔地气不挠」拔地而起气势不挠。
「参天节何劲」参天而立节操何等刚劲。
「平生观物心」平生观察万物之心。
「独对秋篁影」独自面对秋竹的影子。
「此君在今日」此君(竹)在今日。
「大觉无不可」大大觉得无所不可,旷达之语。
「风雨震诸天」风雨震动诸天。
「空山自龙卧」空山中竹如龙蛰伏,竹涛如龙,蛰伏待时。
艺术手法
四首诗构成从外到内、从境到心的递进。第一首纯写景,西风、寒声、空山、落日,营造清寂萧瑟的意境。第二首转向竹的生存环境,"见石不见地"写竹之艰难,"难掩凌云气"写竹之不屈,环境与志向的对比极为鲜明。第三首进入精神层面,"气不挠"、"节何劲"直接点出气节主题。第四首以"风雨震诸天"写外界之巨变,以"空山自龙卧"写内心之坚守,龙卧之竹暗含蛰伏待起之意。全诗以竹喻人,人竹合一。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丘逢甲题画诗中最见性情的一组。四首五绝篇幅虽短而意蕴丰富,将竹的物性与人的品节完美统一。
"难掩凌云气"、"参天节何劲"是丘逢甲的自我写照,"风雨震诸天,空山自龙卧"则是他对时代巨变中坚守气节的宣言——风雨虽大,竹犹龙卧,蛰伏非屈服,而是等待时机。全诗笔力劲健,气骨凛然,与其所画之竹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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