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

清 · 丘逢甲

译文

玉带犹留此结缘,金山楼殿耸云烟。

玉带般的大江还在此与山结下缘分,金山的楼阁殿宇高耸入云烟之中。

何当自碾龙团饼,来试江心第一泉。

什么时候能亲手碾碎龙团茶饼,来品尝江心那第一泉的泉水。

何处瓜牛旧结庐,六时宫殿震钟鱼。

何处是蜗牛旧日结庐隐居之处,六时之中宫殿里回荡着钟磬木鱼之声。

大江东去月西上,自闭山门读道书。

大江向东奔流月亮从西方升起,我自关闭山门静读道家之书。

金山看罢看银山,宫殿崔巍紫翠间。

看完了金山又看银山,宫殿巍峨矗立在紫翠交映之间。

领略江南好风景,散花人去老僧閒。

领略江南的美好风光,散花天女离去后老僧闲适自在。

虎踞龙蹯迹未消,尚留古刹话前朝。

虎踞龙盘的遗迹尚未消散,还留有古刹来谈论前朝旧事。

老僧不省英雄恨,夜夜寒江咽暮潮。

老僧不懂得英雄的遗恨,夜夜只有寒冷的江水吞咽着晚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逢甲题画之作,四首绝句分咏金山寺景。金山在今江苏镇江,为佛教名刹,亦是历史兴亡之地。丘逢甲内渡后客居广东,此诗当为观金山寺画图而作。四首由金山结缘、读经修禅、赏景悟道,到英雄遗恨,层层推进,由清旷入沉郁,终以江潮呜咽收束,寄寓了深沉的家国之痛。

逐句解读
「玉带犹留此结缘」,玉带还留在此处结缘,金山寺有玉带桥之景。

「金山楼殿耸云烟」,金山楼阁殿宇耸入云烟之中。

「何当自碾龙团饼」,何时能够亲自碾磨龙团茶饼。

「来试江心第一泉」,来试品江心第一泉,金山中泠泉号称天下第一泉。

「何处瓜牛旧结庐」,何处是蜗牛旧日结庐之所,瓜牛即蜗牛,言居处之小。

「六时宫殿震钟鱼」,六时之中宫殿震动着钟磬木鱼之声。

「大江东去月西上」,大江东去明月西升。

「自闭山门读道书」,自己关闭山门阅读道书,表现出超然出世之态。

「金山看罢看银山」,看完金山又看银山,银山为金山对岸之山。

「宫殿崔巍紫翠间」,宫殿巍峨矗立于紫翠之间。

「领略江南好风景」,领略江南的美好风景。

「散花人去老僧閒」,散花天女离去后老僧闲适,散花人指佛经中天女散花之事。

「虎踞龙蹯迹未消」,虎踞龙盘的遗迹尚未消磨,指金陵帝王之气象。

「尚留古刹话前朝」,尚存古刹来述说前朝旧事。

「老僧不省英雄恨」,老僧不懂得英雄的遗恨。

「夜夜寒江咽暮潮」,每夜寒江呜咽着暮潮,以景写情,英雄之恨寄于江潮。

艺术手法
其一以玉带、龙团、江泉构设清雅品茗之境,转出文士风雅。其二以钟鱼与江月对照,一动一静,以自闭山门暗示避世之意。其三以紫翠宫殿与散花闲僧对比,繁华过后的寂寥尽在笔端。其四最为沉郁,「虎踞龙蹯」暗指国事,「老僧不省」与「寒江咽潮」形成强烈反差,以无情衬有情,以景语作情语,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四首绝句由清雅而入沉郁,前三首写金山寺风光与禅趣,尚有文人雅趣;末首忽然翻转,触及英雄遗恨与兴亡之感,寒江暮潮意象苍凉悲壮,是全诗的精华所在。丘逢甲虽写题画,实则借画抒怀,将个人家国之痛融入山寺风景之中,笔法含蓄而意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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