崧里烈妇篇为门下士大埔何寿慈妻萧氏作

清 · 丘逢甲

译文

吾门有何生,其才清且美。

我的门下有何生,他才华清朗秀美。

弱冠赫有声,不愧名家子。

二十岁时便赫赫有名,不愧是名门之后。

火色法宜贵,祗忧不寿尔。

面相如火色本当富贵,只担忧寿命不长罢了。

奈何衿未青,一鸣竟长已。

无奈尚未取得功名,一声长鸣竟永别人世。

有妇氏曰萧,从容殉之死。

他的妻子姓萧,从容地殉夫而死。

吁嗟乎!造物忌才尤忌名,何生惟有才,不幸与之撄。

唉!造物主忌妒才华尤其忌妒声名,何生只有才华,不幸与造物主相触犯。

烈哉妇!乃以一死婉婉上与造物争。

壮烈啊这位妇人!竟以一死委婉地与造物主抗争。

才虽可死名不死,岂非赖此闺中英?

才华虽可消亡声名却不死,岂不是仰赖这位闺中英杰。

君不见崧里之山高嶪嶪,崧里之水扬益洁。

你不见崧里的山高峻巍峨,崧里的水清澈洁净。

中有峨峨双绰楔,天荒地老名不灭。

山中有巍然矗立的双牌坊,天荒地老他们的名字也不会磨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逢甲为其门人何寿慈之妻萧氏所作的烈妇传。何寿慈才华出众而英年早逝,其妻萧氏从容殉夫。诗人以深挚的笔触记述此事,既痛惜门生之才,更敬佩烈妇之节,将个人悲剧升华为对生命价值与精神气节的深刻思考。

逐句解读
「吾门有何生,其才清且美。」我的门下有何生,才华清朗秀美。

「弱冠赫有声,不愧名家子。」二十岁时便赫赫有名,不愧为名门之后。

「火色法宜贵,祗忧不寿尔。」面相如火色本当富贵,只担忧寿命不长而已。

「奈何衿未青,一鸣竟长已。」无奈尚未取得功名,一声长鸣竟永别人世。衿未青指尚未入学为生员,一鸣暗喻才华初露便夭折。

「有妇氏曰萧,从容殉之死。」其妻萧氏,从容地殉夫而死。

「吁嗟乎!造物忌才尤忌名,何生惟有才,不幸与之撄。」唉!造物主忌妒才华尤其忌妒声名,何生只有才华,不幸与之相触犯。

「烈哉妇!乃以一死婉婉上与造物争。」壮烈啊此妇!竟以一死委婉地与造物主抗争。

「才虽可死名不死,岂非赖此闺中英?」才华虽可消亡而声名不死,岂不是仰赖这位闺中英杰?萧氏殉夫使何生之名得以不朽。

「君不见崧里之山高嶪嶪,崧里之水扬益洁。」你不见崧里的山高峻巍峨,崧里的水清澈洁净,以山水象征烈妇的崇高品格。

「中有峨峨双绰楔,天荒地老名不灭。」山中有巍然矗立的双牌坊,天荒地老他们的名字也不会磨灭。

艺术手法
其一,叙事与议论相交织。前半段以叙事笔法介绍何生之才与萧氏之烈,后半段转入议论抒怀,以造物忌才的感叹和与造物争的赞颂,将叙事升华为哲学思考。其二,感叹词的巧妙运用。吁嗟乎烈哉妇两个感叹词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既有对命运不公的悲叹,又有对烈妇气节的赞叹,情感张力极强。其三,以山水意象作结。末四句以崧里的高山、清水、双牌坊为象征,将烈妇的精神气节物化为永恒的自然景观,庄严而肃穆。

总体评价
此诗以门人之妻殉夫为题材,将个人哀悼与对命运的质问融为一体。诗人既悲门生之才命不永,又敬烈妇之以死抗争,在才可死名不死的论断中赋予殉节以超越生死的意义。全诗情真意切,由悲而愤、由愤而敬,末以山水碑坊为象,意境庄严,是一篇感人至深的烈妇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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