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潮五古十七首 其四

清 · 丘逢甲

译文

世变日以亟,文告不足申。

世事变故日益急迫,文告已经不足以表达。

鳄鱼实冥顽,杀之非不仁。

鳄鱼实在是冥顽不化,杀掉它并非不仁。

遥遥千百年,继韩仅有陈。

遥远千百年间,继韩愈驱鳄之后只有陈尧佐杀鳄。

南荒富物怪,不独鳄病人。

南荒之地多妖物怪类,不只有鳄鱼危害人民。

我闻有独鬼,凭城殃潮民。

我听说有一种独鬼,凭依城池祸害潮州百姓。

昔有贤使君,为文告之神。

从前有贤明的使君,写文章向神灵告谕。

驱去旋复来,不能歼厥身。

驱赶走了很快又回来,不能将其歼灭。

用独已可惊,况乃用其群!

一只独鬼已经够可怕了,何况成群结队!

嚣然来鬼国,飞燐张双轮。

喧嚣着从鬼国而来,飞舞的磷火张开双轮。

攫人以为餐,朋踞大海滨。

抓人来当作食物,成群踞守在大海之滨。

天威不肃杀,安得回阳春?

上天之威不加以肃杀,怎能回归阳春之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逢甲《说潮》组诗之四,以潮州驱鳄、逐鬼的传说为题材,影射当时列强入侵、国势陵夷的现实。诗中"鳄鱼"与"独鬼"为两层意象:鳄鱼喻蛮横的侵略者,独鬼喻更为阴险的祸患。丘逢甲以潮州历史中韩愈驱鳄、陈尧佐杀鳄的典故为引,进而虚构"独鬼"之患,将地方传说升华为对国家命运的忧思。

逐句解读
「世变日以亟,文告不足申」世事变故日益急迫,文告已经不足以表达。

「鳄鱼实冥顽,杀之非不仁」鳄鱼实在是冥顽不灵,杀掉它并非不仁。

「遥遥千百年,继韩仅有陈」遥远千百年间,继韩愈驱鳄之后只有陈尧佐杀鳄。

「南荒富物怪,不独鳄病人」南荒之地多妖物怪类,不只有鳄鱼危害人民。

「我闻有独鬼,凭城殃潮民」我听说有一种独鬼,凭依城池祸害潮州百姓。

「昔有贤使君,为文告之神」从前有贤明的使君,写文章向神灵告谕。

「驱去旋复来,不能歼厥身」驱赶走了很快又回来,不能将其歼灭。

「用独已可惊,况乃用其群」一只独鬼已经够可怕了,何况成群结队!「嚣然来鬼国,飞燐张双轮」喧嚣着从鬼国而来,飞舞的磷火张开双轮。

「攫人以为餐,朋踞大海滨」抓人来当作食物,成群踞守在大海之滨。

「天威不肃杀,安得回阳春」上天之威不加以肃杀,怎能回归阳春之世?

艺术手法
此诗以"驱鳄"与"逐鬼"为双层结构,从历史传说过渡到现实忧患,过渡自然而不着痕迹。

"鳄鱼实冥顽,杀之非不仁"以议论入诗,为驱除侵略者提供了道义上的正当性。

"用独已可惊,况乃用其群"以递进句式将危机感层层推高,由一只鬼到一群鬼,由个别到普遍。

"嚣然来鬼国,飞燐张双轮"以恐怖的意象渲染入侵者的猖者的猖獗,"攫人以为餐"则将侵略者的残暴写得淋漓尽致。末句"天威不肃杀,安得回阳春"以反问作结,既有对天道的质问,也有对人间正义力量的呼唤。

总体评价
此诗以潮州地方传说为载体,将驱鳄逐鬼的故事赋予了鲜明的时代意义。鳄鱼与独鬼的意象,一明一暗,分别指向明目张胆的侵略与暗中蚕食的祸患,体现了丘逢甲对时局的深刻洞察。

"天威不肃杀,安得回阳春"是全诗的魂魄所在,以天道之问寄寓家国之忧,沉痛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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