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诗五首 其五

清 · 丘逢甲

译文

德公司马徽,流寓同襄阳。

司马徽号称德公,流寓客居在襄阳。

峨峨鹿门山,近接水镜庄。

巍峨的鹿门山,近接着水镜先生的庄院。

幼安昔避地,亦复偕彦方。

邴原字幼安昔日避乱他乡,也与管宁字彦方同行。

吾友有谢生,夙昔同行藏。

我友人有谢生,向来与我同进同退。

黻佩不可期,负戴聊徜徉。

做官已经不可期盼,背着行囊姑且随意漫游。

携家此偕隐,远渡婆娑洋。

携家带口一同隐居,远渡浩渺的大洋。

岂不思东归,故里今犬羊。

难道不想东归故里吗?只是故乡如今已被犬羊般的侵略者占据。

买山共卜筑,耕凿炉峰旁。

买山共同择地建屋,在炉峰旁耕种开凿。

垆峰一何高?上有松苍苍。

炉峰何其高峻!山上有苍翠的松树。

上枝古藤虬,下根茯苓香。

上面的枝条盘绕着古藤如虬龙,下面的根散发茯苓的香气。

山深富灵药,同采佐糗粮。

深山之中盛产灵药,一同采来补充干粮。

何须出雒市,名播如韩康?

何须像韩康那样到洛阳集市卖药名播天下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逢甲山居组诗之第五首,以隐居山中的生活为题材,借古人避世之典抒写自己渡海来台、远避故土的现实处境。诗人以司马徽、邴原等汉末名士避乱襄阳为比,映照自己与友人谢生携家渡海、隐居炉峰的经历,既有对隐逸生活的安然接受,更暗含对故土沦陷的深沉悲愤。

逐句解读
「德公司马徽,流寓同襄阳。」司马徽号德公,流寓客居在襄阳。

「峨峨鹿门山,近接水镜庄。」巍峨的鹿门山,近接水镜庄——司马徽号水镜先生,此言其居所。

「幼安昔避地,亦复偕彦方。」邴原字幼安,昔日避乱他乡,也与朋友管宁(字彦方)同行,以古人避乱偕友类比己事。

「吾友有谢生,夙昔同行藏。」我友人有谢生,向来与我同进同退。

「黻佩不可期,负戴聊徜徉。」做官已不可期盼,便背着行囊随意漫游。

「携家此偕隐,远渡婆娑洋。」携家带口一同隐居,远渡浩渺的大洋——指渡海赴台。

「岂不思东归,故里今犬羊。」难道不想东归故乡吗?只是故里如今已被犬羊般的侵略者占据。

「买山共卜筑,耕凿炉峰旁。」买山共同建造居所,在炉峰旁耕种开凿。

「垆峰一何高?上有松苍苍。」炉峰何其高峻!山上有苍翠的松树。

「上枝古藤虬,下根茯苓香。」上枝盘绕着古藤如虬龙,下根散发茯苓的香气。

「山深富灵药,同采佐糗粮。」深山之中盛产灵药,一同采来补充干粮。

「何须出雒市,名播如韩康?」何须像韩康那样到洛阳集市卖药而名播天下?隐居何必求名。

艺术手法
其一,用典密集而精当。诗中引用司马徽、鹿门山、邴原、管宁、韩康等典故,皆与隐逸避世相关,以古人映照今人,既丰富了诗歌内涵,又使诗人自况含蓄有味。其二,转折有力。

「岂不思东归」一问,将前文隐逸的淡然陡然打断,揭示隐居并非出于自愿而是故土沦陷的无奈,情感急转直下。其三,结尾以何须反诘,看似旷达超脱,实则蕴含不甘,以退为进地表达了隐居中仍有的内心挣扎。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居隐逸为表、以故土之思为里,将隐居生活的闲适描写与故土沦陷的悲痛暗线交织一体。诗人列举古人避世之例以自况,看似安然接受隐居命运,实则岂不思东归一句道破心事,揭示了被迫离乡的苦痛。全诗用典贴切,转折有力,在山居诗中别具沉郁的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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