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饶述怀

清 · 丘逢甲

译文

三饶设治初,颇用忧山贼。

三饶初设官治之时,颇为忧虑山中盗贼之患。

孤城依山立,陶筑资民力。

孤城依傍山势建立,烧砖修筑全凭百姓之力。

至今古砖文,分堵姓名勒。

至今古砖上还留有文字,分段刻着修建者的姓名。

倭寇海上来,东风战云黑。

倭寇从海上来犯,东风中战云密布天色昏暗。

濒海虽蹂躏,严城晏游息。

沿海地区虽遭蹂躏,严守的城中仍可安宁休息。

百里控山川,亦古诸侯国。

百里之地控扼山川,也相当于古代诸侯国的规模。

王公设险心,实用辅其德。

王公设险守国的用心,实为辅助推行德政。

同治元二间,黄巾势危迫。

同治元二年间,叛军势力危逼紧迫。

距关民气勇,乃过丸泥塞。

据守关隘民众士气勇猛,胜过了丸泥封关的防守。

承平岁已久,生齿益繁殖。

太平岁月已经很久,人口日益繁衍增多。

吏治浸不修,宽假恣奸慝。

吏治渐渐败坏不加整修,宽纵放任滋长奸邪恶行。

外教乘隙来,从者纷相惑。

外来宗教乘虚而入,跟从的人纷纷被蛊惑。

山川固云险,寇已入门阈。

山川虽然称得上险要,敌寇却已闯入了门槛。

山田岁两熟,民生在稼穑。

山田每年收获两季,百姓生活全靠耕种。

年荒百货贵,菜茹当肉食。

年成荒歉各种货物昂贵,只能以蔬菜代替肉食。

道上逢老农,喘汗有饥色。

路上遇到一位老农,气喘流汗面带饥色。

谁为富教谋?用奏循良绩。

谁在为富民教民出谋划策?用以奏报循吏的政绩。

为尔祝坻京,为尔云螟螣。

为你们祈祝谷物堆满粮仓,为你们驱除蝗螟之害。

驱车过山邑,怀古心焉恻。

驱车经过这座山城,怀古之心不禁悲恻。

峨峨望海岭,秋风浩无极。

巍峨高耸的望海岭上,秋风浩荡漫无边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逢甲经过广东三饶(今饶平)时所作述怀诗。三饶地处粤东山区,设治之初本为防山贼而建城。丘逢甲行经此地,目睹山城历史与民生疾苦,从建城之初写到当下吏治腐败、外教侵入、民生凋敝的现实,抒发了忧时伤世的深沉感慨。全诗以「险」字为眼,山川之险终不能御内忧外患,实为对晚清时局的深刻写照。

逐句解读

「三饶设治初,颇用忧山贼。」三饶初设官治之时,颇为忧虑山中盗贼。

「孤城依山立,陶筑资民力。」孤城依山而建,烧砖修筑全凭民力。

「至今古砖文,分堵姓名勒。」至今古砖上仍有文字,分堵刻着修建者的姓名。

「倭寇海上来,东风战云黑。」倭寇从海上侵来,东风中战云密布天色昏黑。

「濒海虽蹂躏,严城晏游息。」沿海虽遭蹂躏,严城之内仍可晏然休息。

「百里控山川,亦古诸侯国。」百里之地控扼山川,也是古代诸侯国的规模。

「王公设险心,实用辅其德。」王公设险守国的用心,实为辅助其德政。

「同治元二间,黄巾势危迫。」同治元二年间,叛军势力危迫。

「距关民气勇,乃过丸泥塞。」据守关隘民众士气勇猛,胜过丸泥封关。

「承平岁已久,生齿益繁殖。」太平岁月已久,人口日益繁衍增多。

「吏治浸不修,宽假恣奸慝。」吏治渐渐败坏不修,宽纵放任滋长奸恶。

「外教乘隙来,从者纷相惑。」外来宗教乘虚而入,跟从者纷纷受到蛊惑。

「山川固云险,寇已入门阈。」山川虽然险要,敌寇却已闯入门内。

「山田岁两熟,民生在稼穑。」山田每年两熟,民生全靠耕种稼穑。

「年荒百货贵,菜茹当肉食。」年成荒歉百货昂贵,只有蔬菜充当代肉之食。

「道上逢老农,喘汗有饥色。」路上遇到老农,喘着汗带着饥色。

「谁为富教谋?用奏循良绩。」谁在为富民教民谋划?以此奏报循良的政绩。

「为尔祝坻京,为尔云螟螣。」为你们祈祝丰收,为你们驱除虫害。

「驱车过山邑,怀古心焉恻。」驱车经过山城,怀古之心不禁恻然。

「峨峨望海岭,秋风浩无极。」巍峨的望海岭上,秋风浩荡没有尽头。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与议论交织的方式展开,从建城历史入手,逐层揭示现实之弊。一是对比手法的运用,山川之险与寇入门阈形成反差,承平之治与吏治不修构成对照;二是以小见大,「道上逢老农,喘汗有饥色」以一个具体场景折射民生疾苦;三是用语精警,「山川固云险,寇已入门阈」将天险不足恃的教训凝练为警句;四是结尾以景结情,「峨峨望海岭,秋风浩无极」以苍茫之景收束,意境深远,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刻的现实主义作品,丘逢甲以三饶一地之见闻折射晚清社会之积弊。山城之险、吏治之弊、外患之深、民生之苦,四者层层递进,构成了晚清社会的缩影。结尾「秋风浩无极」既是自然景象,也是时代悲风的象征,将个人感怀升华为对国运的深沉忧虑。全诗叙事简练、议论剀切、感情沉郁,是丘逢甲反映社会现实诗歌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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