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言和姚俊卿孝廉韵六首 其三

清 · 丘逢甲

译文

兜兜。

兜收!兜收!

汝有田畴,予用有秋。

你有田地,我便征用你的秋收之利。

汝车汝舟,予惟榷是求。

你的车你的船,我只求从中征收专卖之税。

胥人而雠,

把人都当作仇敌对待,

胥鬼与谋;

却与鬼魅暗中勾结谋划;

山竭海枯,无孔不搜。

搜刮到山穷海枯,没有一处缝隙不被搜查。

不竭不枯,予沽予售。

即便还未穷尽枯竭,我也要倒卖牟利。

予惟鬼之酬,载冕载旒,亦莫敢予尤。

我所做不过是酬谢鬼魅,头戴冠冕悬垂旒穗,也没有人敢于责咎我。

兜兜。

兜收!兜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禽言六首之三,兜兜拟鸟鸣之声,又谐音兜收,暗合搜刮聚敛之意。全诗以统治者口吻自白,揭露苛捐杂税、横征暴敛之害,笔法似颂实讽,堪称讽刺诗佳作。诗中所言榷税搜刮、亲鬼雠人,直指晚清赋税之苛、民生之苦。

逐句解读
「兜兜。」——兜收!兜收!鸟鸣拟声,暗喻搜刮聚敛。

「汝有田畴,予用有秋。」——你有田地,我便征用你的秋收之利。

「汝车汝舟,予惟榷是求。」——你的车你的船,我只求从中征收专卖之税。

「胥人而雠」——把人都当作仇敌对待。

「胥鬼与谋」——却与鬼魅暗中勾结谋划。

「山竭海枯,无孔不搜。」——搜刮到山穷海枯,没有一处缝隙不被搜索。

「不竭不枯,予沽予售。」——即便还未穷尽枯竭,我也要倒卖牟利。

「予惟鬼之酬」——我所做不过是酬谢鬼魅,意为权力来自黑暗势力。

「载冕载旒」——头戴冠冕、悬垂旒穗,居高官之位。

「亦莫敢予尤」——也没有人敢于责咎我。

「兜兜。」——兜收!兜收!首尾呼应,警钟长鸣。

艺术手法
一、第一人称自白式的反讽:全诗以予(我,指统治者)的自白贯穿,以第一人称自曝其恶,反讽效果极为强烈。二、人对鬼的鲜明对比:胥人而雠,胥鬼与谋以人对鬼的对比,揭露统治者亲鬼远人的荒谬本质。三、夸张手法的极致渲染:山竭海枯,无孔不搜运用夸张手法,将搜刮之酷烈渲染到极致。四、华服与鬼酬的并置讽刺:载冕载旒以华服象征权位,与鬼之酬并置,暗示权位来路不正,而亦莫敢予尤又写其肆无忌惮,令人发指。首尾兜兜反复,如警钟长鸣。

总体评价
此诗以禽言为壳,以暴政为核,讽刺入骨。丘逢甲假借统治者自述,将横征暴敛的丑态暴露无遗,其笔法之大胆犀利,在禽言诗中别具一格。予惟鬼之酬,载冕载旒,亦莫敢予尤三句最见力量:权力来自鬼魅,居高官而无人敢问,道尽专制之黑暗。诗虽短小,却字字如刀,直指晚清赋税之苛、民生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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