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言和姚俊卿孝廉韵六首 其六

清 · 丘逢甲

译文

都护!都护!汝屯汝戍,汝仓汝库。

都护!都护!你屯兵你驻守,你掌仓你管库。

饱汝潼酪,雄衣猛裤。

喂饱你酥酪美食,穿你雄壮的衣猛勇的裤。

海不及煮,山不及铸;赤地万里,惟汝之故。

海里的铜来不及煮炼,山中的铁来不及铸造;赤地万里荒芜,都是因为你们的缘故。

山裂海飞,强者天仆;我戈我矛,我剑我屦。

山崩裂海翻飞,强横者被天所仆倒;我拿着戈我握着矛,我佩着剑我穿着鞋。

正我索疆,张我韶頀。

端正我疆土,弘扬我韶�大典乐。

我妇我孺,十日大酺。

我的妇孺百姓,欢庆十日大宴。

勿梦梦天,天今云寤。

不要懵懵懂懂于天命,天如今已经醒悟了。

谁为天言,朱鸟有咮。

谁替天说话,朱鸟有它的喙。

都护!都护!

都护!都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禽言》组诗之六,“禽言”是中国古典诗歌中特殊的体式,以鸟鸣声模拟人语来寄托讽喻。此诗以“都护”为禽言,模拟军中号令的鸟叫声。“都护”本为汉代西域军事长官,诗人借此呼唤军事力量来抵御外侮、收复疆土,表达了强烈的民族意识和卫国决心。

逐句解读
「都护!都护!」——鸟鸣声如呼喊“都护!都护!”,既模拟鸟叫,又呼唤军事统帅。

「汝屯汝戍,汝仓汝库」——你的屯兵和戍守,你的粮仓和武库。质问都护的资源去向。

「饱汝潼酪,雄衣猛裤」——让你饱食潼酪,穿戴着威武的衣裤。

「海不及煮,山不及铸」——大海的水来不及煮干,山中的矿来不及铸完。极言耗费之巨。

「赤地万里,惟汝之故」——万里赤地荒芜,正是因为你们的缘故。

「山裂海飞,强者天仆」——山崩地裂海浪翻飞,强者也会被天所击倒。

「我戈我矛,我剑我屦」——我的戈我的矛,我的剑我的鞋。宣告武装准备。

「正我索疆,张我韶頀」——纠正我的疆界,弘扬我的正音。

「我妇我孺,十日大酺」——让我的妇孺,享受十日盛大的欢宴。

「勿梦梦天,天今云寤」——不要在昏梦中妄议天意,上天如今已经醒悟。

「谁为天言,朱鸟有咮」——谁为上天传达旨意,南方的朱鸟自有其喙。

「都护!都护!」——再次呼唤都护,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此诗以“都护”的反复呼喊为结构框架,首尾呼应。“汝屯汝戍”与“赤地万里”构成因果——军费浩繁而民生凋敝。“海不及煮,山不及铸”以极度夸张的手法写军费消耗之大。“我戈我矛”一段语势陡转,从质问转为宣言,节奏铿锵有力。“勿梦梦天”以叠字“梦梦”写出昏聩之态,“天今云寤”则宣告觉醒,一昏一醒构成转折。“朱鸟有咮”以星宿形象收束,既回应“天言”,又暗指南方,与丘逢甲的岭南身份相合。

总体评价
丘逢甲此诗以禽言体式抒写军政批判,形式独特而内容沉重。诗中既质问军费靡费导致的民生惨状,又宣告武装抵抗的决心,情感在愤慨与坚定之间激荡。“天今云寤”是对觉醒的呼唤,“朱鸟有咮”是对天意传达的期待。全诗以短句急促推进,节奏如军鼓,气势逼人,是丘逢甲诗中极具战斗精神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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