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谣答刘生芷庭

清 · 丘逢甲

译文

匡庐名自匡君遗,福庐乃出叶少师。

匡庐之名来自匡裕先生的遗泽,福庐之名则出于叶少师之手。

匡庐自大福庐小,名山要待人扶持。

匡庐自然比福庐更为广大,但名山也需要有人扶持才能扬名。

五岭东来郁雄秀,群山冠剑森威仪。

五岭自西向东绵延雄秀,群山如冠剑森然排列显出威仪。

纷趋到海尽南纪,与海争地雄鼓旗。

纷纷趋向大海直到南方的尽头,与大海争夺土地如两军鼓旗对阵。

天藏地閟留隐秀,有山亦以庐名垂。

天藏地闭之间留有隐秘秀美之地,也有一座山以“庐”名流传。

州因鋗姓乡旼姓,兹山未著庐者谁。

州邑因鋗姓得名,乡里因旼姓得名,此山尚未以“庐”著称,命名之人是谁?

我归自东未宁宇,越鸟固应巢南枝。

我自东方归来尚未安居,越鸟本就应向南枝筑巢。

不为神仙不宰相,入山将恐山灵嗤。

既不求成仙也不求为宰相,若不入山恐怕要被山灵嘲笑。

前身太华老道士,游仙旧梦参希夷。

我的前生是太华山的老道士,游仙旧梦与陈抟的希夷之道相通。

误信神山在海上,失足?佩人间嬉。

误信了海上仙山的传说,失足落入人间的嬉戏纷争中。

九十九峰发霞燄,手持芙蓉哦新诗。

九十九峰发出霞光如焰,我手执芙蓉花吟哦新诗。

要令海国变风雅,开山初祖天人师。

要让海外之地变化风俗归于雅正,做开山的初祖天人师。

青柯故侣苦相惜,小劫摧落云龙姿。

旧日的伴侣苦苦相惜,但小劫之中云龙之姿已被摧折。

东方狼星忽悬燄,天弧久弛无神威。

东方天狼星忽然高悬凶焰,天弓久已松弛失去神威。

扶桑岛窄奋乌足,香蕈洋浅张黥鬐。

日本岛国狭小却奋力伸展,浅海上张开鲸鱼般的鳍翅。

黑风摧海水四立,阴云惨澹台山危。

黑风摧迫海水壁立四方,阴云惨淡台湾危在旦夕。

沙虫百万势将化,末劫不救非慈悲。

百万生灵势将化为沙虫消亡,末劫不救绝非慈悲。

生作愚公死精卫,谓海可塞山能移。

活着要做愚公,死了要做精卫,坚信大海可以填塞高山可以移去。

开屯径欲试神手,炮雷枪雨供驱驰。

开屯垦荒径直要试神人之手,在炮雷枪雨中驱驰奔走。

玉门第八金匮九,安知变故多参差。

运数虽占玉门第八金匮第九,谁知变故参差事与愿违。

值天方醉剪鹑首,呵壁欲问宁非痴。

正值天帝醉酒剪去鹑首分野之地,对着墙壁呵斥问天岂非痴举。

岂有扶馀王剑侠?虬髯一传词尤支。

哪里有什么扶馀国的剑侠?虬髯客传不过是小说支离之词。

不如归去亦一策,山中血泪啼子规。

不如归去也算一策,山中的子规鸟正在啼血哀鸣。

朱崖虽弃汉地大,公卿固应从捐之。

朱崖郡虽然被放弃但汉朝疆土仍大,公卿本应遵从捐弃之议。

独恨平生失微尚,请缨请剑忘官卑。

独恨平生未能实现微薄志向,请缨请剑时忘却了官职卑微。

南阳已矣不得卧,兼累羽扇无能挥。

南阳卧龙已不可再得,羽扇也无力挥动指挥了。

辽东幼安本侨寓,欲去犹恋将奚为?

辽东的管宁本就是侨居他乡,想要离去却仍眷恋将何所为?

撒手台山惨将别,直等死别非生离。

撒手离开台湾凄惨将别,这简直是死别而非生离。

全家轻舟径西渡,旧游回首成天涯。

全家乘轻舟径直西渡,回首旧游之地已成天涯之远。

闽山将尽粤山见,青山万里安舆随。

闽山将尽粤山渐现,青山万里之中安舆随行。

五花战袍失光彩,剩有馀耀生莱衣。

五花战袍已失去光彩,只剩老莱子彩衣的余辉来娱亲。

东迁四世过百载,故居乔木苍烟霏。

东迁四世已过百余年,故居的乔木笼罩在苍烟之中。

恐如丁仙化鹤返,感慨城郭人民非。

恐怕像丁令威化鹤归来那样,感慨城郭依旧而人民已非。

圆山之间印山下,厥邑隶镇乡文基。

在圆山与印山之间,邑属镇平乡名文基。

自从宋元此聚族,小宗别祀多分祠。

自从宋元以来在此聚族而居,小宗别祀分祠很多。

朱门白屋万家聚,岁时伏腊陈牲牺。

朱门白屋万家聚居,岁时伏腊祭祀陈列牲牺。

弟兄伯叔各欢序,唐山直惜吾归迟。

弟兄伯叔各自欢叙,故里只惋惜我归来得太迟。

摩挲故谱寻老屋,半废为圃芜不治。

摩挲族谱寻访老屋,一半已废为菜圃荒芜无人整治。

故钉遗瓦存者仅,不如别卜陈蓍龟。

旧钉残瓦所存无几,不如另择吉地占卜选址。

惟乡之西协吉卜,宗老告我庐山宜。

唯有乡西合于吉卜,宗族长辈告诉我庐山最为适宜。

一邱一壑本吾愿,名山况复如相期。

一丘一壑本是我的心愿,何况名山又如约相待。

忆昨泉山小留滞,清源紫帽神挚维。

回忆昨日在泉州小作停留,清源山紫帽山之神殷勤挽留。

阴那老僧速归驾,许我佳地当非欺。

阴那山的老僧催促我速归,许诺给我佳地定不相欺。

梦中之境忽真得,此事或亦神能司。

梦中的境界忽然成为真实,此事或许也是神灵所能掌管。

乃携寻山绿玉杖,古径手自荆榛披。

于是携带绿玉杖入山寻访,亲手披开古径上的荆棘榛莽。

一峰卓立出云表,苍然秀色轩人眉。

一座山峰卓然耸立超出云表,苍翠的秀色令人眉宇轩昂。

如玉屏张宝帐合,如宝驮象球弄狮。

山势如玉屏张开宝帐合拢,又如宝象驮球狮子弄球。

群山众壑竞奔赴,势若拱卫来逶迤。

群山众壑竞相奔赴而来,势如拱卫逶迤而至。

乃登极顶旷四瞩,玉华金简生光辉。

于是登上极顶放眼四望,玉华山金简山光辉映照。

仙桥俯瞰飞渡迹,天马旁若凌风嘶。

俯瞰仙桥飞渡的遗迹,天马山旁仿佛凌风长嘶。

目卑三台小九子,君山肃立毋敢欹。

居高俯视三台山九子山都显得渺小,君山肃然挺立不敢倾斜。

鞭云策霞互吐纳,沐日浴月相蔽亏。

鞭云驾霞互相吞吐,沐浴日月相互遮蔽亏盈。

四时花开长不谢,万年松老生清飔。

四时花开长久不谢,万年老松生出清风。

洞天福地不在远,佳处要岂人境违。

洞天福地不在远方,佳处岂与人世相违。

四山环合若庐舍,山中地忽成平夷。

四山环绕如庐舍,山中忽有一片平地。

有圃宜蔬田宜稻,买山以隐宁靳赀?

有菜圃宜种蔬有田宜种稻,买山隐居何必吝惜钱财?

乃测周圭景以正,乃用傅版功斯施。

于是测量日影以正方位,用傅版施工建造。

惟堂有宦阁有簃,开门山影绿满池。

正堂有宦名,阁楼有簃名,开门便见山影映绿满池。

乡人载酒欲吾贺,言待其落陈金卮。

乡人载酒要来祝贺,说等落成之时陈设金杯共饮。

就中吾友有刘子,清言古谊吾所推。

其中我的好友刘子,清言古谊是我所推重的。

山村易名曰澹定,刘子妙解为之词。

山村改名为“澹定”,是刘子妙解为之撰写的名称。

今晨缄书更报我,开函奇字蟠蛟螭。

今晨又寄书来告知,开函看奇字如蛟螭盘曲。

庐山之谣又继作,青莲逸轨遥相追。

庐山谣又继作一首,遥遥追随李白的飘逸轨范。

上为兹山发厥秀,下为吾庐言其私。

上为这座山发扬它的秀美,下为我的草庐陈述私情。

中间慷慨论时事,若屈奇诡梁哀噫。

中间慷慨论及时事,如同屈原的奇诡、梁鸿的五噫之叹。

山中展诵发浩叹,神妙欲告山灵知。

在山中展读不禁发出浩叹,神妙之意想要告知山灵。

惟山如诗贵真面,得其真者名乃归。

山如同诗贵在真面目,得到其真谛的人名望才归属于他。

惟楚有山称九嶷,惟蜀有山称峨嵋。

楚地有山称为九嶷,蜀地有山称为峨眉。

粤山罗浮实称首,同向南戒争崟崎。

粤地的罗浮山实为称首,同在南疆争雄竞奇。

兹山又别钟粤秀,如光初曜华方滋。

此山又别具粤地之秀,如初光方照华彩始滋。

吾爱吾庐更爱山,以山相属吾宁辞?

我爱我的草庐更爱此山,以山相托我岂能推辞?

山中之云出无时,青天舒卷人难羁。

山中的云出没无定时,在青天舒卷人难以羁束。

山中之泉清且漪,我归自濯缁尘缁。

山中的泉水清澈而且涟漪荡漾,我归来后自行濯洗身上的尘垢。

名庐以山庐乃结,因山得庐山尤奇。

以山名庐草庐才建成,因庐得山山更显得奇绝。

襟江带闽此胜境,鼎足匡福宁须疑。

襟江带闽的胜境,与匡庐福庐鼎足而立何须疑虑。

和君谣罢一长啸,松间双鹤高空飞。

和完你的歌谣后长啸一声,松间双鹤飞向高空。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丘逢甲内渡大陆之后,题中“庐山”并非江西匡庐,而是其广东镇平故里之山,因丘逢甲卜居其下、以“庐山”名之而得称。刘生芷庭为丘逢甲友人,先有《庐山谣》相赠,丘逢甲遂以此诗答之。全诗以山为线索,先述庐山得名之由,次述自己自台湾内渡后归乡卜居之经历,中段痛陈甲午战败、台湾沦陷之国耻,后段描绘庐山胜景与筑庐之乐,末段以山喻志,表达虽处困境而志节不移的精神。全诗气势磅礴,感慨深沉,是丘逢甲七言古诗的代表作之一。

逐句解读

「匡庐名自匡君遗,福庐乃出叶少师」:江西匡庐因匡裕先生而得名,福建福庐因叶少师而得名,起笔以名山得名引出话题。

「匡庐自大福庐小,名山要待人扶持」:匡庐大而福庐小,名山亦需人扶持方显,暗寓人才与山川互相成就之意。

「五岭东来郁雄秀,群山冠剑森威仪」:五岭自西东来,雄秀郁勃,群山如冠剑森然有威仪。

「纷趋到海尽南纪,与海争地雄鼓旗」:群山纷纷趋向大海,与海争地,如两军对垒鼓旗相望。

「天藏地閟留隐秀,有山亦以庐名垂」:天地之间留有隐秀,此山亦以“庐”名流传。

「州因鋗姓乡旼姓,兹山未著庐者谁」:州县因人姓得名,此山尚未以“庐”著称,设问引出下文。

「我归自东未宁宇,越鸟固应巢南枝」:我自东方台湾归来尚未安居,越鸟自应南向筑巢。

「不为神仙不宰相,入山将恐山灵嗤」:既不求仙亦不为相,若不入山恐被山灵嘲笑。

「前身太华老道士,游仙旧梦参希夷」:自谓前身为太华老道士,旧梦与陈抟希夷之术相通。

「误信神山在海上,失足?佩人间嬉」:误信海上仙山之说,失足落入人间嬉戏纷争,暗喻误入抗日之役。

「九十九峰发霞燄,手持芙蓉哦新诗」:九十九峰霞光闪耀,手持芙蓉吟哦新诗。

「要令海国变风雅,开山初祖天人师」:要让海疆变化风归雅,为开山初祖天人师。

「青柯故侣苦相惜,小劫摧落云龙姿」:旧友苦相惜,然小劫中云龙之姿已被摧落,暗喻抗日失败。

「东方狼星忽悬燄,天弧久弛无神威」:东方狼星忽悬凶焰,天弧久弛无神威,以星象喻日本侵略与清廷无力。

「扶桑岛窄奋乌足,香蕈洋浅张黥鬐」:日本岛狭而奋力伸展,浅海张其鲸鬐,刺日本野心。

「黑风摧海水四立,阴云惨澹台山危」:黑风摧海,海水壁立,阴云惨澹,台湾危殆。

「沙虫百万势将化,末劫不救非慈悲」:百万生灵势将化灭,末劫不救非慈悲。

「生作愚公死精卫,谓海可塞山能移」:生为愚公死为精卫,要填海移山,表达不屈之志。

「开屯径欲试神手,炮雷枪雨供驱驰」:开屯欲试神手,于炮雷枪雨中驱驰。

「玉门第八金匮九,安知变故多参差」:运数多舛,变故参差。

「值天方醉剪鹑首,呵壁欲问宁非痴」:值天方醉而剪鹑首,呵壁问天岂非痴举。

「岂有扶馀王剑侠?虬髯一传词尤支」:岂有扶馀剑侠?虬髯客传不过小说家言。

「不如归去亦一策,山中血泪啼子规」:不如归去亦为一策,山中子规啼血。

「朱崖虽弃汉地大,公卿固应从捐之」:朱崖虽弃而汉地尚大,以汉代弃珠崖喻割台湾。

「独恨平生失微尚,请缨请剑忘官卑」:独恨微尚未能实现,请缨请剑忘官卑。

「南阳已矣不得卧,兼累羽扇无能挥」:南阳卧龙已矣,羽扇无能挥。

「辽东幼安本侨寓,欲去犹恋将奚为」:管宁本侨寓辽东,欲去犹恋将何为。

「撒手台山惨将别,直等死别非生离」:撒手台湾惨将别,直是死别非生离。

「全家轻舟径西渡,旧游回首成天涯」:全家轻舟西渡,旧游已成天涯。

「闽山将尽粤山见,青山万里安舆随」:闽山尽粤山现,青山万里安舆随行。

「五花战袍失光彩,剩有馀耀生莱衣」:战袍失光彩,唯余莱衣彩娱亲。

「东迁四世过百载,故居乔木苍烟霏」:东迁四世过百载,故居乔木苍烟霏微。

「恐如丁仙化鹤返,感慨城郭人民非」:恐如丁令威化鹤归,城郭依旧人民已非。

「圆山之间印山下,厥邑隶镇乡文基」:圆山印山之间,邑属镇平乡名文基。

「自从宋元此聚族,小宗别祀多分祠」:自宋元以来聚族而居,分祠甚多。

「朱门白屋万家聚,岁时伏腊陈牲牺」:万家聚居,岁时祭祀。

「弟兄伯叔各欢序,唐山直惜吾归迟」:兄弟叔伯欢叙,故乡惜我归来迟。

「摩挲故谱寻老屋,半废为圃芜不治」:摩挲族谱寻老屋,半废为圃荒芜不治。

「故钉遗瓦存者仅,不如别卜陈蓍龟」:故钉遗瓦所存无几,不如另卜吉地。

「惟乡之西协吉卜,宗老告我庐山宜」:惟乡西合吉卜,宗老告庐山为宜。

「一邱一壑本吾愿,名山况复如相期」:一邱一壑本是心愿,名山如约而至。

「忆昨泉山小留滞,清源紫帽神挚维」:忆泉州小留,清源紫帽二山之神挽留。

「阴那老僧速归驾,许我佳地当非欺」:阴那山老僧促归,许我佳地不相欺。

「梦中之境忽真得,此事或亦神能司」:梦中境忽成真,或亦神灵所司。

「乃携寻山绿玉杖,古径手自荆榛披」:携绿玉杖寻山,亲披荆榛。

「一峰卓立出云表,苍然秀色轩人眉」:一峰卓立高出云表,秀色令人眉宇轩昂。

「如玉屏张宝帐合,如宝驮象球弄狮」:山如玉屏宝帐,如宝象驮球狮子弄球。

「群山众壑竞奔赴,势若拱卫来逶迤」:群山众壑竞奔赴,势如拱卫逶迤。

「乃登极顶旷四瞩,玉华金简生光辉」:登极顶四望,玉华金简生辉。

「仙桥俯瞰飞渡迹,天马旁若凌风嘶」:俯瞰仙桥遗迹,天马山旁若凌风嘶。

「目卑三台小九子,君山肃立毋敢欹」:俯视三台九子皆小,君山肃立不敢欹。

「鞭云策霞互吐纳,沐日浴月相蔽亏」:鞭云策霞互吐纳,沐日浴月互蔽亏。

「四时花开长不谢,万年松老生清飔」:四时花开不谢,万年松生清风。

「洞天福地不在远,佳处要岂人境违」:洞天福地不在远,佳处岂与人境违。

「四山环合若庐舍,山中地忽成平夷」:四山环合如庐舍,山中忽有平地。

「有圃宜蔬田宜稻,买山以隐宁靳赀」:有圃宜蔬田宜稻,买山隐居何惜赀。

「乃测周圭景以正,乃用傅版功斯施」:测日影正方位,用傅版施工。

「惟堂有宦阁有簃,开门山影绿满池」:堂有宦名阁有簃名,开门山影映绿满池。

「乡人载酒欲吾贺,言待其落陈金卮」:乡人载酒欲贺,待落成陈金杯。

「就中吾友有刘子,清言古谊吾所推」:中有刘子,清言古谊为吾所推。

「山村易名曰澹定,刘子妙解为之词」:山村易名澹定,刘子妙解为之词。

「今晨缄书更报我,开函奇字蟠蛟螭」:今晨寄书,开函奇字如蛟螭盘曲。

「庐山之谣又继作,青莲逸轨遥相追」:庐山谣又继作,遥追李白逸轨。

「上为兹山发厥秀,下为吾庐言其私」:上为山川发扬秀美,下为吾庐陈述私情。

「中间慷慨论时事,若屈奇诡梁哀噫」:中论时事,如屈原奇诡梁鸿五噫。

「山中展诵发浩叹,神妙欲告山灵知」:山中展读浩叹,欲告山灵。

「惟山如诗贵真面,得其真者名乃归」:山如诗贵真面,得其真者名归。

「惟楚有山称九嶷,惟蜀有山称峨嵋」:楚有九嶷,蜀有峨眉。

「粤山罗浮实称首,同向南戒争崟崎」:粤山罗浮称首,同在南戒争雄奇。

「兹山又别钟粤秀,如光初曜华方滋」:此山别钟粤秀,如初光方照华彩始滋。

「吾爱吾庐更爱山,以山相属吾宁辞」:爱庐更爱山,以山相属岂辞。

「山中之云出无时,青天舒卷人难羁」:山云出无时,舒卷难羁。

「山中之泉清且漪,我归自濯缁尘缁」:山泉清涟,归来濯缁尘。

「名庐以山庐乃结,因山得庐山尤奇」:以山名庐则庐结,因庐得山则山更奇。

「襟江带闽此胜境,鼎足匡福宁须疑」:襟江带闽胜境,与匡庐福庐鼎足何疑。

「和君谣罢一长啸,松间双鹤高空飞」:和罢君谣长啸,松间双鹤高空飞去。

艺术手法

一、以山为线、纵横交织的结构手法。全诗以庐山名实之争起端,以归山卜居为发展,以国耻家恨为转折,以山居胜景为高潮,以名山归真为收束,纵横开合层次分明。二、典故密集、古今互映。诗中用典极多,如越鸟南枝、陈抟希夷、愚公移山、精卫填海、丁令威化鹤、老莱子娱亲、李白庐山谣等,古意今情交相辉映。三、比兴寄托、以山喻志。以群山竞秀喻人才辈出,以山灵待扶喻志士需援,以名山归真喻人格守正。四、语言雄奇、气势磅礴。七言长篇用语瑰丽雄放,“九十九峰发霞燄”“黑风摧海水四立”等句气势非凡,结句松间双鹤高空飞的意象悠远脱俗。

总体评价

此诗为丘逢甲七言古诗巨制,篇幅宏大而结构严密,将个人遭际与家国情怀融为一体。诗中既有亡国遗臣的悲愤,又有归隐山林的自适,既有对时局的痛切批判,又有对山川的深情礼赞。以庐山为题而实写家国之痛,以归隐之志而存报国之心,体现了丘逢甲作为抗日志士和爱国诗人的双重身份,在清诗中堪称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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