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客

清 · 丘逢甲

译文

鼎鼎年华去若流

年华匆匆流逝如同流水一般

天涯倦客怯登楼

流落天涯的倦客不敢登上高楼远望

飘零落叶思朋好

如飘零的落叶般思念故交好友

憔悴梅花入客愁

憔悴的梅花也染上了客子的愁绪

小醉试尝新煮酒

微微醉意中试尝新煮的酒

薄寒先上旧徵裘

微薄的寒意先侵上了旧日的行军皮衣

干戈满眼平生恨

满眼战乱是平生最大的遗恨

梦里犹应痛昔游

即使在梦中也应当为昔日的壮游而痛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倦客」自况,写丘逢甲内渡后的飘零之感与故国之思。

「倦客」二字点明身心俱疲的状态,全诗在飘零与忆旧之间往复,将天涯倦客的愁绪层层铺写,末联以「梦里犹应痛昔游」收束,见出虽倦而难忘的深情。

逐句解读
「鼎鼎年华去若流」——年华匆匆流逝如同流水一般。

「鼎鼎」形容时光疾速流逝之貌。

「天涯倦客怯登楼」——流落天涯的倦客不敢登上高楼。登楼望远更增愁思,故而「怯」之。

「飘零落叶思朋好」——如飘零的落叶般思念故交好友。以落叶自比飘零之态,思念旧日同袍。

「憔悴梅花入客愁」——憔悴的梅花也染上了客子的愁绪。梅花本应清傲,却因客愁而憔悴,是以物写人。

「小醉试尝新煮酒」——微微醉意中试尝新煮的酒。借酒消愁,但只是「小醉」,可见愁重酒轻。

「薄寒先上旧徵裘」——微薄的寒意先侵上了旧日的行军皮衣。

「徵裘」指出行或从军所穿的皮衣,暗示曾有的军旅生涯。

「干戈满眼平生恨」——满眼都是战乱,这是平生最大的遗恨。保台之役失败,此恨终身难忘。

「梦里犹应痛昔游」——即使在梦中也应当为昔日的壮游而痛心。白日强抑,梦中犹痛,刻骨铭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怯登楼」领起愁绪,中间两联从落叶、梅花、新酒、旧裘四个细节铺写倦客之态,取象精致而意蕴丰厚。颔联「落叶」与「梅花」一秋一冬,暗示时序流转、长年飘零;颈联「新煮酒」与「旧徵裘」以新对旧,新酒不能解旧愁,旧裘又惹旧时忆念。尾联以「干戈满眼」直抒遗恨,以「梦里犹痛」作深层抒发,由实入虚,将白日之恨延伸到梦中,愁不可解。

总体评价
此诗写倦客之愁,愁中有恨,恨中有痛。全诗从年华流逝到怯于登楼,从飘零思友到寒裘忆旧,最后归结为干戈满眼的平生遗恨,层层深入。

「梦里犹应痛昔游」一句尤见深情,将倦客之愁从现实层面延伸到潜意识深处,读来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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