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怀维卿师桂林七首 其一

清 · 丘逢甲

译文

极目苍苍八桂林,春风迢递客愁深。

极目远望苍苍八桂之林,春风遥远客居愁思深重。

峰回独秀孤云远,江入相离别梦沉。

峰回路转独秀峰上孤云飘远,江水流入相思离别之梦沉沦。

阅岁但增归鹤感,窥天难测剪鹑心!

历经岁月只增加了归鹤之感,窥测天意难以揣度剪鹑之心!

刺船人去波涛急,凄绝成连海上琴。

撑船的人离去波涛急促,凄绝如成连在海上的琴声。

赏析

题解
此为丘逢甲寄怀维卿师桂林组诗之首章。维卿为其师辈,时在桂林。丘逢甲内渡后客居广东,遥望桂林,以八桂山水与历史典故寄托对师长的思念与时局的忧思。

逐句解读
「极目苍苍八桂林」,极目远望苍苍的八桂山林,"八桂"为桂林的别称,起笔即写桂林之壮阔。

「春风迢递客愁深」,春风迢递传来,客居之人愁思更深,以春风反衬客愁。

「峰回独秀孤云远」,峰回路转处独秀峰上孤云远去——独秀峰为桂林名山,"孤云"暗喻远离故土的自己。

「江入相离别梦沉」,漓江入于湘江之别,离别之梦沉郁沉重,写桂林山水的离别之意。

「阅岁但增归鹤感」,历经岁月只是增加了丁令威化鹤归来的感伤——喻指内渡后故土难回。

「窥天难测剪鹑心」,窥测天意难以揣度剪鹑之心——"剪鹑"喻指残暴之人,暗指侵略者的野心莫测。

「刺船人去波涛急」,刺船之人已去,波涛依然急迫——用《庄子》中刺船之典,写世事艰险而引路人已不在。

「凄绝成连海上琴」,凄绝如成连海上之琴——成连为春秋时琴师,曾引伯牙至海上使其悟琴道,此处以成连喻师,写无人指引的孤绝。

艺术手法
全诗以桂林山水为空间框架,以历史典故为情感载体。

"独秀孤云"与"湘漓别梦"以桂林特有山水写离愁,"归鹤感"与"剪鹑心"以古喻今写家国之忧,"刺船人去"与"成连海上琴"以师道之典写思念。全诗从空间到时间、从山水到人事、从自然到政治,层层递进,而以"凄绝"二字统摄全篇,将所有意象凝聚为一种深沉的悲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桂林寄怀为题,实则是丘逢甲内渡后精神世界的缩影。从"独秀孤云"的自我写照到"剪鹑心"的时局忧虑,从"归鹤感"的故土之思到"成连海上琴"的师道之念,全诗将个人身世、家国时局、师友情谊融为一炉。末句"凄绝"二字道尽了丘逢甲后半生的情感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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