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观

清 · 丘逢甲

译文

何处天华有故宫,降王执梃去匆匆。

何处天华还有旧日宫殿,降王手执梃杖匆匆离去。

秋风吹醒黄龙梦,牛角河山夕照中。

秋风吹醒了黄龙府的旧梦,牛角号声中河山笼罩在夕阳里。

一径陡如盘鹘起,万松怒作老龙号。

一条小路陡峭如盘旋的猎鹘腾起,万棵松树怒号如老龙咆哮。

伤心别有先朝史,落日空山吊汝曹。

伤心之处更在前朝的历史,落日空山中凭吊你们这些亡国之人。

西风木末一亭孤,梦里黄龙忽有珠。

西风中树梢上一座孤亭,梦里的黄龙忽然含着明珠。

我自寻秋舒倦眼,青山尽处莽平芜。

我独自寻秋舒展疲倦的双眼,青山尽头是莽莽荒芜平野。

赏析

题解

黄龙观是罗浮山上的道教名胜,传说南汉主刘鋹曾梦见黄龙起于此地,因建观。丘逢甲游黄龙观,由南汉亡国之史引出故国之思。南汉为宋朝所灭,刘鋹被俘,"降王执梃"即指此事。丘逢甲借南汉亡国之事,暗喻台湾沦陷之痛,以古伤今,寄慨遥深。

逐句解读

「何处天华有故宫」何处还有天华故宫?天华宫是南汉宫殿之名。

「降王执梃去匆匆」降王手执梃杖匆匆而去,降王指刘鋹,执梃是投降时的仪式。

「秋风吹醒黄龙梦」秋风吹醒了黄龙之梦,黄龙梦即南汉立国之梦。

「牛角河山夕照中」牛角形的河山笼罩在夕照之中,一片残山剩水的景象。

「一径陡如盘鹘起」一条小径陡峭如盘旋而起的鹘鸟。

「万松怒作老龙号」万株松树怒吼如老龙号叫,松涛之声雄壮。

「伤心别有先朝史」伤心的还有前朝的历史。

「落日空山吊汝曹」在落日空山中凭吊你们。

「西风木末一亭孤」西风中树梢上一座孤亭,木末即树梢。

「梦里黄龙忽有珠」梦里黄龙忽然有了宝珠,用黄龙负舟出明珠之典,暗示梦中尚有希望。

「我自寻秋舒倦眼」我自去寻秋以舒展疲倦的双眼。

「青山尽处莽平芜」青山尽头是一片莽莽荒野。

艺术手法

全诗以"黄龙"意象贯穿。

"黄龙梦"是南汉立国之梦,"梦里黄龙忽有珠"是梦中希望,而"秋风吹醒"与"落日空山"则是梦醒后的现实。第一首以亡国之典起笔,"降王执梃"是极其屈辱的历史画面,"牛角河山夕照中"以残山剩水写亡国之痛。第二首由径松转入凭吊,"万松怒作老龙号"以松涛拟龙号,意象雄浑。第三首由梦境转向现实,"青山尽处莽平芜"以苍茫的远景收束,余韵不尽。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丘逢甲罗浮山诗中最具家国感慨的一组。南汉亡国与台湾沦陷的类比不言自明,"降王执梃去匆匆"的画面令人触目惊心。

"梦里黄龙忽有珠"一句尤妙,梦中得珠的虚幻与现实的荒芜形成强烈对照,表达了丘逢甲对复国希望的理性认知——希望不过是一场梦。全诗笔力雄健,意境苍凉,是丘逢甲以古伤今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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