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铜兵器歌
清 · 丘逢甲
译文
朱黛斑斓古铜斧,挥日断戈同出土。
朱红黛绿斑驳的古铜斧,与挥日断戈一同出土。
就中古剑尤陆离,想见前皇奋神武。
其中古剑尤其光彩夺目,可以想见先皇奋扬神武。
五兵之铸铜为先,用铜尤在用铁前。
五种兵器铸造以铜为先,用铜还在用铁之前。
土花洗出古兵器,白日顿见三千年。
洗出土花的古兵器,白日之下顿见三千年历史。
此地开疆始秦汉,此器殊难年代断。
此地开疆始于秦汉,此器却很难断定年代。
玉鱼葬地忽有此,萧瑟河山战云散。
玉鱼葬地忽然有此发现,萧瑟河山间战云已散。
方今兵器尚火攻,从横海上兵尤凶。
当今兵器崇尚火攻,纵横海上兵器尤其凶猛。
伏尸百万闪电顷,古兵虽在皆閒铜。
伏尸百万只在闪电瞬间,古兵器虽然还在都已是闲铜。
藏之地下无不可,古魂夜啸青燐火。
藏在地下也未尝不可,古魂夜间长啸伴着青磷之火。
出付人间考古人,九天日月消兵祸。
拿出来交给人间考古之人,愿九天日月之下消除兵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古铜兵器之作。诗人面对出土的古铜斧、断戈、古剑等青铜兵器,联想其当年奋神武的壮烈,又考证其年代之悠远。诗中以铜兵与火器对比,古代铜兵虽在而已成闲铜,现代火器之威力更为惨烈。末以古兵出付考古人、祈九天日月消兵祸作结,在对古代兵器的感慨中寄托了对消弭战祸的深切祈愿。
逐句解读
「朱黛斑斓古铜斧,挥日断戈同出土」——朱色黛色斑驳灿烂的古铜斧,与挥日断戈一同出土。
"朱黛斑斓"写铜锈的斑斓色彩,"挥日断戈"形容戈的残断。
「就中古剑尤陆离,想见前皇奋神武」——其中古剑尤为光彩交错,想见前代帝王奋发神武之威。
"陆离"形容剑光闪烁,"前皇"指古代帝王。
「五兵之铸铜为先,用铜尤在用铁前」——五种兵器的铸造以铜为先,使用铜器还在使用铁器之前。陈述青铜先于铁器的历史。
「土花洗出古兵器,白日顿见三千年」——铜绿土花洗净后露出古兵器,白日之下顿时看到了三千年前的光景。
"土花"即铜绿,洗去后古兵重现光彩。
「此地开疆始秦汉,此器殊难年代断」——此地开疆拓土始于秦汉,此兵器却很难断定年代。岭南开发较晚,而铜兵年代更久远。
「玉鱼葬地忽有此,萧瑟河山战云散」——玉鱼陪葬之地忽然有此物出土,萧瑟河山的战云已经散去。
"玉鱼"为殉葬之物。
「方今兵器尚火攻,从横海上兵尤凶」——当今兵器崇尚火器攻伐,纵横海上的兵力尤其凶猛。写近代火器战争的残酷。
「伏尸百万闪电顷,古兵虽在皆閒铜」——百万伏尸在闪电般的顷刻之间,古兵虽然还在都已是闲铜。
"闪电顷"形容火器杀人之速,"闲铜"写古兵的过时。
「藏之地下无不可,古魂夜啸青燐火」——藏在地下也未尝不可,古魂夜间在青燐火中啸叫。古兵的魂灵似在冥冥中不安。
「出付人间考古人,九天日月消兵祸」——拿出来交给人间的考古之人,祈望九天日月能消除兵祸。以祈愿和平作结。
艺术手法
一、古今对比是全诗的核心手法。古铜兵器的有限杀伤力与火器"伏尸百万闪电顷"的恐怖威力形成强烈对比,以此映衬战争技术的进步带来了更惨烈的杀戮。二、"白日顿见三千年"以时间的压缩制造震撼效果,出土古兵让三千年历史瞬间呈现在眼前,极具画面感。三、"古魂夜啸青燐火"以阴森诡异的意象渲染古兵出土的神秘氛围,增添了诗歌的历史厚重感。四、结句"九天日月消兵祸"从古兵的感叹上升到对和平的祈愿,将咏物诗升华为反战诗,立意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丘逢甲咏物诗中的深刻之作。诗人从出土古铜兵器这一考古事件切入,以古兵器的有限威力反衬现代火器的惨烈杀伐,在对历史的追想中寄寓了对现实的忧惧。全诗由物及史、由史及今、由今及愿,层层推进。
"伏尸百万闪电顷"一句写出了近代战争的恐怖本质,而"九天日月消兵祸"的祈愿则体现了诗人超越时代的人道关怀。在晚清列强武力侵凌的历史背景下,此诗的反战祈愿尤显深沉而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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