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谒韩祠毕,得子华长句,次韵寄答

清 · 丘逢甲

译文

新市楼头和诗毕,舟师告行仗风力。

在新市楼上和诗刚刚完成,船夫告知要趁风势启程前行。

谁知大句捷于风,六百里程远追及。

谁知你的雄句比风还迅捷,六百里路程远远追上了我。

于时我正从韩公,捕逐八荒两翅疾。

那时我正追随韩公的精神,如两翅疾飞追逐八荒。

乾坤雷琅摆光燄,青莲乐府少陵律。

天地间雷声震荡光焰摇曳,有李白乐府杜甫律诗之力。

时虞仙官敕六丁,白日青天起霹雳。

时常担心仙官差遣六丁神将,白日青天忽然响起霹雳。

岛瘦郊寒湜籍走,落落人才困驰骤。

贾岛之瘦孟郊之寒、皇甫湜张籍奔走,杰出人才困于奔命之中。

终须载笔缚元济,岂惟奋舌诛庭凑。

终究需要执笔如擒吴元济,岂止是奋舌诛讨王庭凑。

偶语龙湫窥舑舚,群鬼闻之惊破胆。

偶尔在龙湫旁低语窥伺,群鬼听了吓得魂飞魄散。

不知此特不平鸣,愚儿但妒词何赡。

不知这只是不平之鸣罢了,愚人只嫉妒文词何其赡富。

古人馀韵吁莫追,嗟我与君犹斗险。

古人的余韵唉已不可追寻,叹我与你还在一起斗险争奇。

书生今日良可哀,有策难上黄金台。

书生今日确实令人悲哀,有良策却难以上达黄金台。

燕赵曾闻古多士,悲歌慷慨安在哉!

燕赵之地自古听说多出壮士,那些悲歌慷慨之人如今在哪里!

空谈横磨十万剑,言者自愤旁人咍。

空谈横磨十万宝剑,说话的人自己愤怒旁人却在一旁嗤笑。

汉家不出卫霍才,西极天马何时来!

汉家不出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将才,西极的天马何时才能到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逢甲在潮州东山拜谒韩愈祠后,收到友人子华长句和诗,次韵寄答之作。韩愈曾贬谪潮州,在潮州颇有政绩,后人立祠纪念。丘逢甲谒韩祠后感慨万千,又得友人远道追寄诗篇,遂以次韵作答。诗中以韩愈自比,表达了对时局忧愤而文采纵横的壮怀,同时也感叹书生报国无门的悲哀。

逐句解读

「新市楼头和诗毕,舟师告行仗风力。」在新市楼头和诗完毕,船夫告知要趁风势启程。

「谁知大句捷于风,六百里程远追及。」谁知你的大句比风还快,六百里路程远远追上了我。

「于时我正从韩公,捕逐八荒两翅疾。」那时我正追随韩公的精神,在八荒之间振翅疾飞。

「乾坤雷琅摆光燄,青莲乐府少陵律。」天地间雷声震荡光焰摇曳,有李白的乐府杜甫的律诗之力。

「时虞仙官敕六丁,白日青天起霹雳。」时常担心仙官差遣六丁神将,白日青天中忽然响起霹雳。

「岛瘦郊寒湜籍走,落落人才困驰骤。」贾岛之瘦孟郊之寒、皇甫湜张籍之辈奔走,杰出人才困于奔命。

「终须载笔缚元济,岂惟奋舌诛庭凑。」终究需要持笔如缚吴元济,岂止是奋舌诛讨王庭凑。

「偶语龙湫窥舑舚,群鬼闻之惊破胆。」偶尔在龙湫旁低语窥伺,群鬼听了惊得破胆。

「不知此特不平鸣,愚儿但妒词何赡。」不知这不过是不平之鸣,愚人只嫉妒文词何其丰富。

「古人馀韵吁莫追,嗟我与君犹斗险。」古人的余韵唉已不可追,叹我与你还在一起斗险争奇。

「书生今日良可哀,有策难上黄金台。」书生今日确实可哀,有良策难以上达黄金台。

「燕赵曾闻古多士,悲歌慷慨安在哉!」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如今他们在哪里?「空谈横磨十万剑,言者自愤旁人咍。」空谈横磨十万宝剑,说话的人自己愤怒旁人却在嗤笑。

「汉家不出卫霍才,西极天马何时来!」汉家不出卫青霍去病那样的人才,西极的天马何时能来!

艺术手法

此诗气势雄放,以次韵为约束而才情不减。一是用典密集,韩愈、李白、杜甫、贾岛、孟郊、皇甫湜、张籍、吴元济、王庭凑、卫青、霍去病等历史人物纷至沓来,增加了文化厚度;二是意象雄奇,「乾坤雷琅摆光燄」「白日青天起霹雳」等句极富冲击力;三是对比手法,「有策难上黄金台」与「悲歌慷慨安在哉」将壮志与现实对立;四是结尾以「天马何时来」的呼唤作结,将个人遭遇升华为时代之问。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丘逢甲酬答诗中的力作,以谒韩祠为契机,以次韵为纽带,将个人文采、历史情怀与时局忧愤熔为一炉。

「书生今日良可哀,有策难上黄金台」道出了晚清知识分子的共同悲哀,而「汉家不出卫霍才」则是对当政者不能任贤的尖锐批评。全诗慷慨悲凉,纵横捭阖,体现了丘逢甲诗歌雄浑豪放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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