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俞君实廉访

清 · 丘逢甲

译文

君从五指峰头返,万里看行有脚春。

你从五指峰头返回,万里行程看遍了行走的春意。

今日皋陶同颂祷,更无人祝狱中神。

今日如同皋陶一同颂祷,却再没有人祝祷狱中的神灵。

真成妇孺知司马,边事应教虏气降。

真成了妇孺皆知的司马,边防之事应能教敌气投降。

天下荒荒谁救溺?瓮中儿仗石能撞。

天下荒乱谁来拯救溺水的百姓?瓮中的小儿还得靠石头来撞破。

到处名山蜡屐频,笔端还挟气嶙峋。

到处名山频繁地蜡屐登临,笔端还带着嶙峋之气。

荒唐愧我罗浮梦,冷对梅花忆美人。

荒唐的是我惭愧的罗浮之梦,冷冷对着梅花回忆美人。

五百四峰无限好,天南留滞莫言归。

五百四峰无限美好,在天南留滞不要说归去。

人间那有閒田地,抱瓮青山许息机?

人间哪里有闲田地,能抱着瓮在青山中许我息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逢甲次韵答俞君实廉访之作。廉访为按察使之称,俞君实当为广东按察使。诗中提及五指峰、罗浮山,可知与岭南风物相关。四首绝句以赞颂俞君实的政绩为主,兼及自己的出世之思,从颂德到自嘲,从公共空间到私人情怀,转换自然。

逐句解读
「君从五指峰头返」,你从五指峰头归来。

「万里看行有脚春」,万里行走播送着有脚之春,有脚春喻惠政所至如春之遍及。

「今日皋陶同颂祷」,今日与皋陶一同颂祷,皋陶为古代司法之官。

「更无人祝狱中神」,更没有人去祝祷狱中神灵,言俞君实善理刑狱而狱清。

「真成妇孺知司马」,真成了妇孺皆知的司马。

「边事应教虏气降」,边事应当使敌虏气焰降伏。

「天下荒荒谁救溺」,天下荒乱谁来拯救溺水之人。

「瓮中儿仗石能撞」,瓮中之儿只能仗着石头来撞击,喻以弱敌强之难。

「到处名山蜡屐频」,到处频繁穿着蜡屐游名山。

「笔端还挟气嶙峋」,笔端还挟带嶙峋之气。

「荒唐愧我罗浮梦」,荒唐的是我惭愧于罗浮之梦,罗浮为广东名山。

「冷对梅花忆美人」,冷冷面对梅花回忆美人,美人喻理想与志向。

「五百四峰无限好」,罗浮山五百四峰无限美好。

「天南留滞莫言归」,滞留天南不要说归去。

「人间那有閒田地」,人间哪有闲置的田地。

「抱瓮青山许息机」,抱瓮于青山许我息却机心,抱瓮用庄子抱瓮灌园之典,言隐居之志。

艺术手法
其一以「有脚春」喻惠政,意象新鲜;以皋陶之典点明俞君实按察使身份,用典精准。其二以「妇孺知司马」写声名,以「瓮中儿仗石能撞」写困境,以小见大,形象生动。其三以「蜡屐频」写游兴,以「气嶙峋」写文风,人物风骨跃然纸上;

「冷对梅花忆美人」一句由实入虚,韵味深长。其四以罗浮五百四峰写岭南之美,以「抱瓮息机」作结,表达隐逸之志,与前三首的入世情怀形成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在颂答之作中不落俗套。丘逢甲虽颂扬对方政绩,却不一味奉承,而是融入了自己的家国之忧和出世之思。

「瓮中儿仗石能撞」是全诗最精彩的一句,以形象的比喻写出了强敌压境下弱势抗争的艰难,既是现实写照,也是内心痛苦的折射。末首的隐逸之思,与其说是真心归隐,不如说是壮志难酬的另一种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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