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示五弟时甫三绝句
清 · 丘逢甲
译文
江城残腊客思亲,爆竹声中历又新。
江城岁末客居他乡思念亲人,爆竹声中年历又翻新了一页。
忽忆四年前此夕,柏庄家宴满堂春。
忽然想起四年前的今夜,柏庄家中的宴席满堂春意盎然。
草草杯盘饯岁筵,莫嫌风味逊从前。
草草摆设杯盘的辞岁宴席,不要嫌弃风味比不上从前。
满城多少贫儿屋,难过钱荒米贵年。
满城有多少贫苦人家的房屋,难以度过这钱荒米贵的年关。
一尊今夕弟兄同,镜里愁颜醉转童。
今夜弟兄共饮一杯酒,镜中愁苦的面容醉后反而变得像孩童。
自笑呆痴老难卖,横戈还想立奇功。
自笑痴呆老了也无人收买,却还想横持戈矛去建立奇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逢甲除夕夜写给五弟时甫的三首绝句。除夕本是团圆欢聚之时,而诗人流寓在外,思亲怀旧,感慨万端。三首诗由回忆家宴到关注民生再到自抒壮志,情感由温馨而沉重而豪迈,展现了丘逢甲复杂的精神世界。
逐句解读
「江城残腊客思亲,爆竹声中历又新」——江城残腊之际客居思亲,爆竹声中年历又翻新了。残腊写岁末,客思亲写流寓思家。
「忽忆四年前此夕,柏庄家宴满堂春」——忽然想起四年前的今夕,柏庄家宴上满堂春意。柏庄当为家中旧居,回忆昔日家宴与今日客居形成对比。
「草草杯盘饯岁筵,莫嫌风味逊从前」——草草准备杯盘的饯岁宴席,不要嫌弃风味不如从前。草草写流寓生活的简陋,饯岁筵即年夜饭。
「满城多少贫儿屋,难过钱荒米贵年」——满城有多少贫苦人家的房屋,难过年关钱荒米贵的日子。由己及人,从自家简陋想到贫民更苦。
「一尊今夕弟兄同,镜里愁颜醉转童」——今夜弟兄共饮一杯酒,镜中的愁颜醉后反而变得像孩童。醉转童写醉后忘忧的暂时解脱。
「自笑呆痴老难卖,横戈还想立奇功」——自笑痴呆老了也卖不出去,还想横持戈矛建立奇功。老难卖化用"卖老"之意,横戈立功写虽老而壮志不减。
艺术手法
三首绝句层次分明,第一首以回忆写温馨,"柏庄家宴满堂春"与"江城残腊客思亲"形成今昔对比。第二首以关怀民生升华主题,"满城多少贫儿屋,难过钱荒米贵年"从个人之愁扩展到民生之苦,体现了诗人的社会关怀。第三首以自嘲写壮志,"自笑呆痴老难卖,横戈还想立奇功"以自嘲的口吻写不屈的抱负,呆痴与奇功形成反差,老难卖与横戈立功形成张力,读来既悲且壮。
总体评价
此组除夕诗从思亲到忧民再到述志,情感层层递进。丘逢甲内渡后的除夕诗多有此类写法,个人流寓之苦与家国天下之忧始终交织。
"横戈还想立奇功"一句尤为感人,年岁已老而壮志不灭,是丘逢甲诗歌中常见的豪迈气象,也是他作为抗日志士精神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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