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日游长潭六首 其六
清 · 丘逢甲
译文
流水渺然去,陆来乃舟归。
流水渺然远去,来时走陆路归时却乘舟。
此行非揽胜,清节怀采薇。
此行不是为了观赏胜景,而是怀抱清高节操如采薇的伯夷叔齐。
颇闻潭中景,印月生清辉。
颇闻潭中的景致,印月之时生出清辉。
何不乘夜游?酌酒临苔矶。
何不乘夜游玩?在长满青苔的矶石上斟酒。
山高秋月小,松露凉琴徽。
山高则秋月显得小,松间露水使琴徽生凉。
此时发浩唱,独鹤秋空飞。
此时放声高歌,如独鹤在秋空中飞翔。
秋空苦积阴,此境安可希!
秋空苦于积阴不散,这样的境界怎能期望得到!
姑留不尽意,后会良非稀。
暂且留下不尽之意,后会的日子想来不少。
长歌归去来,菊香秋满衣。
长歌归去,菊花的香气与秋意满身衣裳。
孤棹出潭口,寒碧山四围。
孤舟划出潭口,寒碧的群山四面环绕。
城笳吹暮云,东峰下斜晖。
城头的胡笳吹动暮云,东峰之上斜晖将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丘逢甲重九日游长潭组诗的最后一首,写游潭归途的所见所感。前数首多悲壮之音,此首则转向清逸,但仍以"清节怀采薇"点明节操之志。诗中描写长潭月夜之美,却在"秋空苦积阴"中暗寓时局之暗,最终以"长歌归去来"收束,既有陶渊明的淡泊,又有不得不归的无奈。全诗在清丽与沉郁之间游移,体现了丘逢甲内渡后复杂的心境。
逐句解读
「流水渺然去,陆来乃舟归」流水渺然远去,来时走陆路归时却乘舟。
「此行非揽胜,清节怀采薇」此行不是为了观赏胜景,而是怀抱清高节操如伯夷叔齐采薇。
「颇闻潭中景,印月生清辉」颇闻潭中的景致,印月之时生出清辉。
「何不乘夜游?酌酒临苔矶」何不乘夜游玩?在长满青苔的矶石上斟酒。
「山高秋月小,松露凉琴徽」山高则秋月显得小,松间的露水使琴徽生凉,写高处月夜的清冷。
「此时发浩唱,独鹤秋空飞」此时放声高歌,如独鹤在秋空飞翔。
「秋空苦积阴,此境安可希」秋空苦于积阴不散,这样的境界怎能期望得到!暗寓时局昏暗。
「姑留不尽意,后会良非稀」暂且留下不尽之意,后会的日子想来并不稀少。
「长歌归去来,菊香秋满衣」长歌归去,菊花的香气与秋意满身衣裳。
「孤棹出潭口,寒碧山四围」孤舟划出潭口,寒碧的群山四面环绕。
「城笳吹暮云,东峰下斜晖」城头的胡笳吹动暮云,东峰之上斜晖将尽。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上可分为游潭与归途两部分,以"长歌归去来"为转折。
"山高秋月小"一句化用苏轼"山高月小"而自成意境,以空间的对比营造清冷孤寂的氛围。
"独鹤秋空飞"以鹤自喻,既是清高的象征,也是孤独的写照。
"秋空苦积阴"一句突然将诗歌从理想拉回现实,以天气之阴隐喻时局之暗,手法含蓄而有力。末三句以景结情,孤棹、寒碧、暮云、斜晖,层层递进地渲染归途的苍凉。
总体评价
此诗为长潭组诗的收束之作,从游兴到归思,由清丽转向苍凉,情感变化自然流畅。
"山高秋月小,松露凉琴徽"两句写月夜之美,清绝而不寒伧,堪称佳句。而"秋空苦积阴,此境安可希"则将理想与现实的冲突点破,使全诗在清逸中不失沉郁。全诗格调由清转凉、由凉转悲,如同一曲由明转暗的乐章,体现了丘逢甲诗歌情景交融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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