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字令 次廖伯鲁韵
清 · 丘逢甲
译文
峤南人物,问当今谁是曲江风度?
岭南人物之中,试问当今谁还有张九龄的风度?
万劫不磨雄直气,空剩屈陈词赋。
万劫不灭的雄直之气,如今只剩下屈原和陈子昂的辞赋。
秦戍哀云、越台吊月,愁听秋虫诉。
秦时戍边的哀云、越王台凭吊的冷月,愁听秋虫在倾诉。
南宗未坠,菩提何碍无树?
禅宗南宗尚未坠落,菩提本来就没有树又有何妨?
历历弹指光阴,论橙品荔,乡味将人误。
光阴弹指间历历而过,品评橙橘荔枝,家乡风物反而耽误了人。
潦倒英雄成末路,饱领凉情热趣。
潦倒的英雄走上了末路,饱尝了人情冷暖的滋味。
倒海浇天、剖云行日,梦里留奇句。
倒海浇天、剖开云层让太阳运行,在梦中留下奇绝的诗句。
功名尘土,浩歌还谱朱鹭。
功名如同尘土,慷慨浩歌还是谱写《朱鹭》之曲。
赏析
题解
此词为丘逢甲次韵廖伯鲁的《百字令》(即《念奴娇》),咏岭南人物与风土。词中以张九龄(曲江)、屈原、陈子昂等南宗人物为线索,慨叹岭南英杰的命运,又以岭南风物——荔枝、橙橘——暗喻乡味误人,抒写英雄末路的苍凉。丘逢甲内渡后寄居岭南,此词既是对岭南先贤的追怀,也是对自身境遇的感慨。
逐句解读
「峤南人物,问当今谁是曲江风度」——岭南人物,试问当今谁还有张九龄(曲江)的风度?「万劫不磨雄直气,空剩屈陈词赋」——万劫不灭的雄直之气,如今只剩下屈原和陈子昂的辞赋。
「秦戍哀云、越台吊月,愁听秋虫诉」——秦时戍边的哀云、越王台的凭吊冷月,愁听秋虫倾诉。
「南宗未坠,菩提何碍无树」——禅宗南宗尚未坠落,菩提本来就没有树又何妨?「历历弹指光阴,论橙品荔,乡味将人误」——光阴弹指而过,品评橙橘荔枝,家乡风物反而误了人。
「潦倒英雄成末路,饱领凉情热趣」——潦倒的英雄走上末路,饱尝了人情冷暖。
「倒海浇天、剖云行日,梦里留奇句」——倒海浇天、剖开云层让太阳运行,在梦中留下奇绝的诗句。
「功名尘土,浩歌还谱朱鹭」——功名如尘土,慷慨浩歌还是谱写《朱鹭》之曲。
艺术手法
此词以问句开篇,“问当今谁是曲江风度”既是对岭南人才凋零的慨叹,也是以张九龄为标杆的期许。“万劫不磨雄直气”与“空剩屈陈词赋”构成转折——气节犹存而人已逝,只能从辞赋中追寻。下阕“论橙品荔,乡味将人误”最为精妙,以岭南特产荔枝暗喻沉溺乡味而忘却大志,与“潦倒英雄成末路”呼应。“倒海浇天、剖云行日”三组动宾短语气势磅礴,写出英雄壮志未酬的幻梦。“功名尘土”化用岳飞词意,“浩歌还谱朱鹭”以古乐府曲名收束,悲壮而不颓废。
总体评价
丘逢甲此词将岭南人物志与个人身世之感融为一体。上阕追怀先贤,以“曲江风度”为岭南精神的象征;下阕转入自身,以“乡味将人误”自警,以“梦里留奇句”自慰。全词在悲慨中不失壮健,“倒海浇天”的想象尤见胸中块垒。丘逢甲虽处末路,仍以“浩歌还谱朱鹭”作结,表明不甘沉沦的心志,读来令人感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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