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杂诗 其三

清 · 钱澄之

译文

驾牛东皋上,有客问我经。

驾着牛在东边的田野上,有客人向我请教经义。

我牛依田转,客亦随我行。

我的牛沿着田边转,客人也跟着我走。

请问大《易》旨,此理不易听。

请问《易经》的大义,这道理不容易听懂。

乾卦冠潜龙,遁世去其名。

乾卦以潜龙为首,遁世隐居去掉名利。

奇门称遁甲,乃能役九星。

奇门遁甲之所以称为遁甲,是能够驱使九星。

祇兹无首义,可农亦可兵。

只这无首的义理,既可以用于农耕也可以用于军事。

八卦周天转,六位以时成。

八卦随周天运转,六位因时而成。

时哉不可背,亦岂容将迎。

天时不可违背,又岂容刻意逢迎。

朝为辇上客,夕为陇上耕。

早晨还是朝廷辇上的宾客,傍晚就成了田陇上耕作的人。

斯义如转圜,指出子应聆。

这个道理如同转动圆环般灵活,指出来你应该能听明白。

顾客且安坐,吾牛不肯停。

回头请客人暂且安坐,我的牛不肯停下来。

东园有嘉树,开花照昏晓。

东园里有美好的树木,开出的花从昏到晓都明艳照人。

一为葛藟萦,遂使枝条槁。

一旦被葛藤缠绕,就使枝条枯槁了。

枝条既以尽,葛藟萦未了。

枝条已经耗尽了,葛藤的缠绕却没有完结。

我欲解其缠,轇轕死相抱。

我想要解开它们的缠绕,葛藤与树枝纠缠死死抱在一起。

念此不能除,斩断乃为好。

想到这样无法根除,斩断才是最好的办法。

斩藤树亦伤,藤去树以保。

斩断藤蔓树木也会受伤,但藤蔓去掉后树木得以保全。

今晨心目旷,宿秽净如扫。

今早心中眼前开阔,积久的污秽清扫得干干净净。

乐哉嘉树柯,且复惜其老。

令人欣喜的是嘉树的枝柯,又怜惜它已渐渐老去。

寄言种树人,此物去宜早。

捎话给种树的人,这种东西应当趁早去除。

赏析

题解
此诗田园杂诗其三,写田园中与客论易及除藤护树之事。诗人驾牛东皋,有客问经,论乾卦潜龙遁世之义,又写东园嘉树为葛藟所缠,斩藤保树之理。

逐句解读
「驾牛东皋上,有客问我经」驾牛在东皋之上,有客问我经义。

「我牛依田转,客亦随我行」我牛依田而转,客人也随我行走。

「请问大《易》旨,此理不易听」请问大易的宗旨,此理不容易听懂。

「乾卦冠潜龙,遁世去其名」乾卦首言潜龙,遁世而去其名。

「奇门称遁甲,乃能役九星」奇门称之为遁甲,才能驱役九星。

「祇兹无首义,可农亦可兵」只这无首之义,可做农也可做兵。

「八卦周天转,六位以时成」八卦周天运转,六位因时而成。

「时哉不可背,亦岂容将迎」时机不可违背,又岂容将迎。

「朝为辇上客,夕为陇上耕」早上是辇上之客,晚上是陇上之耕者。

「斯义如转圜,指出子应聆」此义如同转圜,指出来你应该聆听。

「顾客且安坐,吾牛不肯停」看客人且安坐,我的牛不肯停下。

「东园有嘉树,开花照昏晓」东园有嘉树,开花照耀昏晓。

「一为葛藟萦,遂使枝条槁」一旦被葛藟缠绕,就使枝条枯槁。

「枝条既以尽,葛藟萦未了」枝条既已尽,葛藟缠绕未了。

「我欲解其缠,轇轕死相抱」我想解开它的缠绕,藤蔓纠结死死相抱。

「念此不能除,斩断乃为好」想到不能除掉,斩断才是好办法。

「斩藤树亦伤,藤去树以保」斩藤树也受伤,藤去树得以保全。

「今晨心目旷,宿秽净如扫」今晨心目旷远,宿秽净如扫除。

「乐哉嘉树柯,且复惜其老」快乐啊嘉树的枝柯,且又惜其老迈。

「寄言种树人,此物去宜早」寄言种树人,此物去除宜早。

艺术手法
「朝为辇上客,夕为陇上耕」以朝夕变化写时运无常。

「斩藤树亦伤,藤去树以保」以斩藤伤树写取舍之理。

「寄言种树人,此物去宜早」以寄言作结写警示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田园杂诗,以潜龙遁世写哲理,以斩藤保树写取舍,以寄言作结写警世,格调平淡而含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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