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夫谣

清 · 钱澄之

译文

水夫住在长江边,年年捉送装兵船。

纤夫住在长江边上,年年被抓去服役装兵船。

上水下水不计数,但见船来点夫去。

逆水顺水行船不计其数,只见船来了就点派纤夫前去。

十家门派一夫行,生死向前无怨声。

十户人家摊派一个纤夫上路,生死向前没有怨声。

衣中何有苦搜索,身无钱使夜当缚。

衣服里有什么苦苦搜索,身上没钱夜晚就被捆绑。

遭他鞭挞无完肤,行迟还用刀箭驱。

遭受鞭打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走得慢了还用刀箭驱赶。

掣刀在腰箭在手,人命贱同豕与狗。

腰间拔刀手中搭箭,人命卑贱如同猪狗一般。

射死纷纷满路尸,那敢问人死者谁?

射杀后纷纷满路都是尸体,谁敢过问死者是谁。

爷娘养汝才得力,送汝出门倚门泣。

爹娘养你刚能出力干活,送你出门倚着门哭泣。

腐肉已充乌鸢饥,家家犹望水夫归。

腐烂的肉体已经充了乌鸦鸢鸟的饥饿,家家还盼望着纤夫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水夫谣,写水夫被抓服役之苦。水夫住在长江边,年年捉送装兵船,遭鞭挞无完肤,人命贱同豕与狗,射死纷纷满路尸,家家犹望水夫归。

逐句解读
「水夫住在长江边,年年捉送装兵船」水夫住在长江边,年年被抓送去装兵船。

「上水下水不计数,但见船来点夫去」上水下水不计其数,只见船来就点夫去。

「十家门派一夫行,生死向前无怨声」十家门派一夫出行,生死向前没有怨声。

「衣中何有苦搜索,身无钱使夜当缚」衣中有什么苦苦搜索,身上没钱使夜里就被绑。

「遭他鞭挞无完肤,行迟还用刀箭驱」遭到鞭打没有完好的皮肤,走慢了还用刀箭驱赶。

「掣刀在腰箭在手,人命贱同豕与狗」掣刀在腰箭在手,人命贱如同猪与狗。

「射死纷纷满路尸,那敢问人死者谁」射死的人纷纷满路尸体,哪敢问人死者是谁。

「爷娘养汝才得力,送汝出门倚门泣」爷娘养你才得力气,送你出门倚门哭泣。

「腐肉已充乌鸢饥,家家犹望水夫归」腐肉已经充了乌鸢的饥饿,家家还盼着水夫回来。

艺术手法
「人命贱同豕与狗」以豕狗写人命之贱。

「射死纷纷满路尸,那敢问人死者谁」以满路尸写杀戮之惨。

「腐肉已充乌鸢饥,家家犹望水夫归」以腐肉与犹望对比写绝望与希望之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诗写水夫之苦,以豕狗写人命之贱,以满路尸写杀戮之惨,以腐肉犹望写反差,格调沉痛而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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