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牛驿

清 · 钱澄之

译文

石牛驿破存两楹,鸟雀满地无人声。

石牛驿已经破败只剩两间房屋,鸟雀满地却听不到人声。

客子入门风淅淅,停车下马不得行。

旅客进门时风声淅淅,停车下马却无法前行。

隔墙叫怒如哮虎,银铛锁吏出废堵。

隔墙传来怒吼如同猛虎咆哮,带着银铛的差吏从残垣断壁中走出。

鞭笞乱下冤不闻,良久叩头诉其苦。

鞭子乱抽下来,冤屈无人倾听,过了好久才叩头诉说其中的苦楚。

自从江、楚纷用兵,分符秉钺输蹄横。

自从江楚一带纷纷用兵以来,持符节掌兵权的人车马纵横跋扈。

已愁宾客多需索,更苦刁阉难逢迎。

已经发愁宾客们索求太多,更苦恼的是刁钻的太监难以逢迎。

朝啼卖女夕卖妇,饥肤戕毁复何有!

早上哭卖女儿,晚上哭卖媳妇,饥寒交迫肌肤毁伤还有什么可言!

供顿王官职所当,白板公卿费奔走。

供应款待朝廷命官是分内之事,却让白板公卿们费尽奔走之力。

昨日负薪者竖儒,挽牛入关窃上书。

昨日一个背柴的酸儒,牵着牛进入关中私自上书。

此辈宁有安刘计,今来驰驿事恣睢。

这种人哪里有什么安定国家的计策,如今乘驿驰行却恣意妄为。

官家但识遣使臣,那知驿吏多苦辛!

朝廷只知道派遣使臣,哪里知道驿吏的诸多辛苦!

朝廷克敌须庙算,岂在多用虚言人!

朝廷克敌制胜需要的是朝廷的战略筹谋,哪里在于多用只会说空话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石牛驿,写驿站之苦。石牛驿破存两楹,鸟雀满地无人声。诗中写驿站吏受刁阉鞭笞之苦,又写竖儒窃上书之荒谬,感叹朝廷但识遣使臣,不知驿吏多苦辛。

逐句解读
「石牛驿破存两楹,鸟雀满地无人声」石牛驿破败只剩两楹,鸟雀满地没有人的声音。

「客子入门风淅淅,停车下马不得行」客子进门风声淅淅,停车下马不能前行。

「隔墙叫怒如哮虎,银铛锁吏出废堵」隔墙叫怒如同哮虎,银铛锁着驿吏从废墟中出来。

「鞭笞乱下冤不闻,良久叩头诉其苦」鞭笞乱下冤情无人听闻,良久叩头诉说其苦。

「自从江、楚纷用兵,分符秉钺输蹄横」自从江楚纷用兵,分符秉钺车马横行。

「已愁宾客多需索,更苦刁阉难逢迎」已愁宾客多需索,更苦刁阉难以逢迎。

「朝啼卖女夕卖妇,饥肤戕毁复何有」早上啼哭卖女儿晚上卖媳妇,饥饿肌肤戕毁还有什么。

「供顿王官职所当,白板公卿费奔走」供应王官是职责所在,白板公卿费尽奔走。

「昨日负薪者竖儒,挽牛入关窃上书」昨天背柴的是个竖儒,牵牛入关窃上书。

「此辈宁有安刘计,今来驰驿事恣睢」这些人哪有安刘的计策,如今来驰驿恣意妄为。

「官家但识遣使臣,那知驿吏多苦辛」官家只知派遣使臣,哪里知道驿吏多辛苦。

「朝廷克敌须庙算,岂在多用虚言人」朝廷克敌需要庙算,岂在于多用虚言之人。

艺术手法
「隔墙叫怒如哮虎,银铛锁吏出废堵」以哮虎写刁阉之凶。

「朝啼卖女夕卖妇,饥肤戕毁复何有」以卖女卖妇写民生之惨。

「官家但识遣使臣,那知驿吏多苦辛」以对比写上下之隔膜。

总体评价
此诗写驿吏之苦,以哮虎写凶暴,以卖女卖妇写民惨,以对比写隔膜,格调沉痛而含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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