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州死节歌

清 · 钱澄之

译文

虔州城破相公亡,矢石既绝参犹张。

虔州城破之后相公殉国,箭石耗尽之后参将仍然张开弓弩。

跃马夺门锋莫当,回鞭赴水何慨慷!

跃马冲夺城门锋芒无人可挡,回鞭赴水投河何等慷慨壮烈!

太宰清忠海内望,投缳仓卒正冠裳!

太宰清廉忠贞为海内所仰望,仓促间上吊自尽仍然端正着冠裳!

司马有志不得将,出城欲去中彷徨,翻然裹帻殉封疆。

司马有志却不得领兵,出城想要离去中途彷徨,翻然裹好头巾为国殉身。

彭公靖节意久藏,匕首毒药左右防,郁孤台上此志偿。

彭公守节之志早已藏在心中,匕首毒药随时在左右防备,在郁孤台上终于实现了这一志向。

御史一死扶纲常,从容绝命圣人堂。

御史一死扶持纲常,从容自尽于圣人堂中。

别驾潇洒酒中狂,临危不屈项果强。

别驾潇洒不羁在酒中放狂,面临危难不屈头颈果然强硬。

虬髯铁面周职方,嚼齿骂贼肉飞扬。

虬髯铁面的周职方,咬牙痛骂叛贼嘴肉飞溅。

卢君里居须眉苍,倚杖妻儿次第僵,终焉清冷完幽芳!

卢君家居乡里须眉皆白,拄着拐杖妻儿相继冻饿僵死,最终在清冷之中完成了幽芳的节操!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虔州城破殉难诸臣。虔州城破相公亡矢石既绝参犹张,写城破相公殉国。跃马夺门锋莫当回鞭赴水何慨慷,写夺门赴水。太宰清忠海内望投缳仓卒正冠裳,写太宰投缳。司马有志不得将出城欲去中彷徨翻然裹帻殉封疆,写司马殉国。彭公靖节意久藏匕首毒药左右防郁孤台上此志偿,写彭公殉节。御史一死扶纲常从容绝命圣人堂,写御史殉国。别驾潇洒酒中狂临危不屈项果强,写别驾不屈。虬髯铁面周职方嚼齿骂贼肉飞扬,写周职方骂贼。卢君里居须眉苍倚杖妻儿次第僵终焉清冷完幽芳,写卢君全家殉节。

逐句解读
「虔州城破相公亡,矢石既绝参犹张」——虔州城破相公殉亡,箭石已经用尽了参旗还张着。

「跃马夺门锋莫当,回鞭赴水何慨慷」——跃马夺门锋芒不可阻挡,回鞭赴水何等慷慨。

「太宰清忠海内望,投缳仓卒正冠裳」——太宰清廉忠贞海内仰望,仓促间投缳自尽端正了冠裳。

「司马有志不得将,出城欲去中彷徨,翻然裹帻殉封疆」——司马有志却不得为将,出城想去又中途彷徨,翻然裹上头巾殉了封疆。

「彭公靖节意久藏,匕首毒药左右防,郁孤台上此志偿」——彭公殉节之意久藏心中,匕首毒药在左右防身,在郁孤台上此志才偿。

「御史一死扶纲常,从容绝命圣人堂」——御史以一死来扶持纲常,从容地在圣人堂中绝命。

「别驾潇洒酒中狂,临危不屈项果强」——别驾在酒中潇洒狂放,临危不屈脖子果然强硬。

「虬髯铁面周职方,嚼齿骂贼肉飞扬」——虬髯铁面的周职方,嚼着牙齿骂贼肉都飞溅。

「卢君里居须眉苍,倚杖妻儿次第僵,终焉清冷完幽芳」——卢君在家居住须眉已苍,倚着杖妻儿一个接一个僵死,终究在清冷中完成了幽芳。

艺术手法
矢石既绝参犹张写战斗到最后一刻。正冠裳写太宰殉国之从容。郁孤台写虔州名台殉节之地。嚼齿骂贼用张巡嚼齿之典写骂贼之烈。项果强写不屈之态。

总体评价
此诗以虔州城破写诸臣殉国之壮烈,从相公赴水到太宰正冠到周职方骂贼,忠烈之气的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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