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河捷
清 · 钱澄之
译文
中兴马侯古精忠,天子论勋册上公。
中兴名将马侯自古精忠报国,天子论功行赏册封为上公。
毛生夜述麻河战,满堂骨竦生英风。
毛生夜晚讲述麻河之战,满堂人听了都毛骨悚然生出一股英武之风。
是日初战兵不利,虏骑骁腾万马雄。
那天初战我军不利,敌军骑兵骁勇奔腾万马雄壮。
将军下令尽弃马,短刀秃袄来争功。
将军下令全部弃马步战,穿着短衣秃袄持短刀来争功。
麻河岸高敌初驻,栏楯层层壁垒固。
麻河岸高敌军初到驻扎,栅栏层层壁垒坚固。
汗马解鞍兵作炊,我兵突至谁能禦!
敌军的战马解了鞍士兵正在做饭,我军突然杀到谁能抵挡!
可怜攻壁壁不开,壁门炮火轰如雷。
可怜攻打壁垒壁垒打不开,壁门内炮火轰鸣如雷。
将军大呼身先进,人人死战坚为摧。
将军大呼一声身先士卒冲在前,人人拼死作战坚固的壁垒终于被摧毁。
壁门既夺虏营乱,黄昏截杀及夜半。
壁门被夺取后敌营大乱,从黄昏截杀直到半夜。
铁骑嘶颤橐驰奔,全军逼水容谁窜!
铁骑战马嘶鸣颤抖骆驼奔逃,全军被逼到水边谁还能逃脱!
天风吹月月朦胧,照见虏营营已空。
天风吹拂月色朦胧,照见敌营已经空无一人。
僵尸枕藉安足计,馀者尽葬麻河中。
尸体纵横交叠哪里还数得清,其余的都葬身麻河之中。
拂庐万落三军宿,胡妇琵琶唱胡曲。
万座帐篷供三军驻宿,胡人妇女弹琵琶唱着胡地曲调。
将军举酒健儿歌,残魂何处吞声哭!
将军举杯健儿高歌,那些残魂在何处吞声哭泣!
将军破贼檄屡传,岂似今无匹马还。
将军破贼的捷报屡次传来,哪里像今天一样没有一匹马逃回。
积弱屡朝初吐气,昆阳、钜鹿谁争先!
积弱数朝之后终于吐气扬眉,昆阳之战、钜鹿之战谁能争先!
我闻桂林虏来举城走,瞿相从容袖两手。
我听说敌军来攻桂林时全城逃走,瞿相从容不迫袖手而立。
焦侯三箭殪三骑,城门重闭至今守。
焦侯三箭射杀三名骑兵,城门重新关闭至今坚守。
又闻西有滇帅胡将军,摧锋陷阵虏中闻。
又听说西边有滇帅胡将军,冲锋陷阵的威名敌虏中也传闻。
身经百战锐不挫,南人争推第一勋。
身经百战锐气不减,南方人都推崇他为第一功勋。
诸将纷纷膺国号,因时窃位何足道!
各路将领纷纷接受封国赐号,趁势窃据高位何足称道!
马侯封公两人侯,此爵朝廷庶不冒!
马侯封为公爵另有两人封侯,这样的爵位朝廷大概不会滥封!
赏析
题解
此诗咏马进忠麻河之战的胜利。前半以毛生夜述麻河战写此战之壮,以将军下令尽弃马、短刀秃袄来争功写步兵冲锋之勇,以麻河岸高敌初驻、栏楯层层壁垒固写敌之固守;后半以壁门既夺虏营乱写突破,以铁骑嘶颤橐驰奔、全军逼水容谁窜写敌之溃败,以僵尸枕藉、馀者尽葬麻河中写歼敌之彻底,以拂庐万落、胡妇琵琶唱胡曲写缴获,以将军举酒健儿歌、残魂何处吞声哭写胜者之歌与败者之哭,末以"马侯封公两人侯,此爵朝廷庶不冒"写封赏之公正。全诗以战争叙事写中兴之壮。
逐句解读
「中兴马侯古精忠,天子论勋册上公」——中兴之臣马侯自古精忠,天子论功册封上公。写封赏。
「毛生夜述麻河战,满堂骨竦生英风」——毛生夜里讲述麻河之战,满堂之人都骨节竦然生出英风。写此战之壮。
「是日初战兵不利,虏骑骁腾万马雄」——那天初战兵不利,敌骑骁腾万马雄壮。写初战不利。
「将军下令尽弃马,短刀秃袄来争功」——将军下令全部弃马,短刀秃袄来争功。写步兵冲锋。
「麻河岸高敌初驻,栏楯层层壁垒固」——麻河岸高敌人刚驻扎,栏楯层层壁垒坚固。写敌之固守。
「汗马解鞍兵作炊,我兵突至谁能禦」——汗马解鞍正在做饭,我兵突至谁能抵挡?写突袭。
「可怜攻壁壁不开,壁门炮火轰如雷」——可怜攻壁壁打不开,壁门炮火轰如雷霆。写攻坚。
「将军大呼身先进,人人死战坚为摧」——将军大呼身先士卒,人人死战坚壁被摧。写突破。
「壁门既夺虏营乱,黄昏截杀及夜半」——壁门既夺敌营大乱,黄昏截杀直到夜半。写追击。
「铁骑嘶颤橐驰奔,全军逼水容谁窜」——铁骑嘶颤骆驼奔跑,全军被逼到水里谁能逃窜?写歼灭。
「天风吹月月朦胧,照见虏营营已空」——天风吹月月色朦胧,照见敌营已经空了。写夜战。
「僵尸枕藉安足计,馀者尽葬麻河中」——僵尸枕藉不足计,其余的都葬在麻河中。写歼敌。
「拂庐万落三军宿,胡妇琵琶唱胡曲」——拂庐万落三军住宿,胡妇弹琵琶唱胡曲。写缴获。
「将军举酒健儿歌,残魂何处吞声哭」——将军举酒健儿高歌,残魂在哪里吞声哭泣?写胜与败。
「将军破贼檄屡传,岂似今无匹马还」——将军破贼的檄文屡传,岂像今天没有一匹马回来?写大捷。
「积弱屡朝初吐气,昆阳钜鹿谁争先」——积弱数朝初次吐气,昆阳钜鹿之战谁能争先?写此战之伟大。
「我闻桂林虏来举城走,瞿相从容袖两手」——我听说桂林敌来全城逃走,瞿相从容袖手。写桂林之危。
「焦侯三箭殪三骑,城门重闭至今守」——焦侯三箭射死三骑,城门重闭至今还在守。写桂林之守。
「又闻西有滇帅胡将军,摧锋陷阵虏中闻」——又听说西边有滇帅胡将军,摧锋陷阵敌人都听闻。写胡将军。
「身经百战锐不挫,南人争推第一勋」——身经百战锐气不挫,南人争推为第一功勋。写胡将军之勋。
「诸将纷纷膺国号,因时窃位何足道」——诸将纷纷膺受国号,因时窃位何足道。写诸将之伪。
「马侯封公两人侯,此爵朝廷庶不冒」——马侯封公两人封侯,此爵朝廷大约不是冒封。写封赏之公正。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战—胜—论"为结构。
"将军下令尽弃马短刀秃袄来争功"以弃马写步战之勇——骑兵变步兵,短刀秃袄写装备之简。
"壁门炮火轰如雷"以如雷写炮火之猛。
"天风吹月月朦胧照见虏营营已空"以月朦胧写夜战,以营空写敌之溃。
"将军举酒健儿歌残魂何处吞声哭"以歌与哭之对比写胜败之悲欢——同一场战争,胜者歌而败者哭。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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