鹡鸰行,赠刘客生

清 · 钱澄之

译文

中庭有佳树,两鸟鸣高枝。

庭院中有一棵佳树,两只鸟在高枝上鸣叫。

毛羽既相类,声音亦参差。

羽毛既然相似,叫声也彼此和应。

摇尾踯躅鸟心乐,刘生听之心伤悲。

摇尾踯躅鸟儿心中快乐,刘生听了却心中悲伤。

刘生关西游侠子,兄为中丞弟御史。

刘生是关西的游侠之人,兄长是中丞弟弟是御史。

中丞开府亲握兵,生也谢病卧虔城。

中丞开府亲自统兵,刘生却称病卧在虔城。

渔阳马飞章贡城,胡兵百战汉兵新。

渔阳的战马飞奔到章贡城,胡兵身经百战而汉兵却是新兵。

江右诸将少节制,廉颇空思用赵人!

江西的将领缺少统制约束,廉颇空想着用赵地之人!

鼓声才接列校奔,按剑独有中丞存。

战鼓声刚响起各校尉就奔逃,按剑不退的只有中丞一人。

楚师乘胜得知武,宋人弃甲失华元。

楚军乘胜如同得到了知武那般勇将,宋军弃甲逃走如同丢失了华元。

朝廷是非竟安在,守城论功战者罪。

朝廷的是非究竟在哪里,守城的有功而作战的反而是罪过。

赐印益令逃将骄,蠲躯徒使英雄悔!

赐给印信反而让逃跑的将领更加骄横,捐躯赴死只是让英雄后悔!

刘生、刘生哭勿哀,友恭自是天性胎。

刘生、刘生哭泣不要太过悲哀,兄弟友爱本就是天生的性情。

泣血常知寝处湿,上书屡为时相猜!

泣血常知睡卧之处都已湿透,多次上书却被当朝宰相猜忌!

尔不闻信国被擒航海脱,李广遭缚夺马回?

你没听说文天祥被擒后从海上逃脱,李广被缚后夺马而回吗?

忠孝自获神明助,中丞不死突围来!

忠孝之人自然会获得神明庇佑,中丞没有死而是突围而来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刘生之兄中丞守虔城之事。中庭有佳树两鸟鸣高枝,写两鸟比兄弟。毛羽既相类声音亦参差,写兄弟相似又不同。摇尾踯躅鸟心乐刘生听之心伤悲,写鸟乐人悲。刘生关西游侠子兄为中丞弟御史,写兄弟官职。中丞开府亲握兵生也谢病卧虔城,写兄握兵弟病卧。渔阳马飞章贡城胡兵百战汉兵新,写敌兵来。江右诸将少节制廉颇空思用赵人,写诸将无能。鼓声才接列校奔按剑独有中丞存,写中丞独存。楚师乘胜得知武宋人弃甲失华元,写败将。朝廷是非竟安在守城论功战者罪,写是非颠倒。赐印益令逃将骄蠲躯徒使英雄悔,写赏罚不公。刘生刘生哭勿哀友恭自是天性胎,写兄弟之爱。泣血常知寝处湿上书屡为时相猜,写上书被猜。尔不闻信国被擒航海脱李广遭缚夺马回,写忠臣脱难之例。忠孝自获神明助中丞不死突围来,写中丞突围。

逐句解读
「中庭有佳树,两鸟鸣高枝」——庭院中有佳树,两只鸟在高枝上鸣叫。

「毛羽既相类,声音亦参差」——羽毛既然相似,声音也有参差。

「摇尾踯躅鸟心乐,刘生听之心伤悲」——摇尾踯躅鸟心中快乐,刘生听了心中伤悲。

「刘生关西游侠子,兄为中丞弟御史」——刘生是关西的游侠子,兄为中丞弟为御史。

「中丞开府亲握兵,生也谢病卧虔城」——中丞开府亲自掌握兵权,刘生则称病卧于虔城。

「渔阳马飞章贡城,胡兵百战汉兵新」——渔阳的兵马飞至章贡城,胡兵百战而汉兵是新兵。

「江右诸将少节制,廉颇空思用赵人」——江西诸将少有节制,廉颇空想用赵国人。

「鼓声才接列校奔,按剑独有中丞存」——鼓声刚接列校便奔逃,按剑而立的只有中丞。

「楚师乘胜得知武,宋人弃甲失华元」——楚师乘胜时得有知武,宋人弃甲时失了华元。

「朝廷是非竟安在,守城论功战者罪」——朝廷的是非究竟在哪里,守城的论功而战者反而有罪。

「赐印益令逃将骄,蠲躯徒使英雄悔」——赐印更加使逃将骄横,捐躯只是让英雄后悔。

「刘生、刘生哭勿哀,友恭自是天性胎」——刘生啊刘生哭也不要哀伤,友恭是天生的性情。

「泣血常知寝处湿,上书屡为时相猜」——泣血常知寝处潮湿,上书屡次被当朝宰相猜忌。

「尔不闻信国被擒航海脱,李广遭缚夺马回」——你没听说文天祥被擒后航海脱险,李广遭缚后夺马而回吗。

「忠孝自获神明助,中丞不死突围来」——忠孝自然会获得神明帮助,中丞没有死突围而回。

艺术手法
两鸟喻兄弟以起兴。廉颇空思用赵人用廉颇思用赵人之典写用人之难。知武即荀罃写楚得之。华元写宋之败将。信国即文天祥写其被擒脱险。李广夺马回写其被缚夺马而归。忠孝获神明助写天佑忠良。

总体评价
此诗以刘生之悲写中丞守城之忠与朝廷是非之颠倒,从鸟乐人悲到赐印逃将到中丞突围,悲愤而刚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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