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孰种菜歌

清 · 钱澄之

译文

金陵城东湖孰村,中有隐者开平孙。通侯甲第今已矣,意气豪华无复存。

金陵城东湖孰村中,有隐者是开平王的孙子。通侯的甲第如今已经没有了,意气豪华不复存在。

开平去今凡几代,五王之后惟君在。往昔争言青门瓜,如今独数湖孰菜。

开平王去今已有几代,五王之后只有你在。往昔争说青门种瓜,如今只数湖孰种菜。

问谁种菜满畦新,一家生计只三人。终岁把锄菜畦里,妇能炊饭儿负薪。

问谁种菜满畦新绿,一家生计只有三人。终年在菜畦里把锄,妻子能炊饭儿子背柴。

为君妇亦太辛苦,娇贵当年难比数。翟珈赐出小侯妻,珠翠里成上公女。

做你的妻也太辛苦了,当年的娇贵难以计数。翟衣步摇赐出的小侯之妻,珠翠装裹的上公之女。

都人犹记嫁时装,如云妾媵烂生光。台前照镜轮梳髻,架上熏衣派管香。

都中之人还记得出嫁时的妆束,如云的妾媵灿然生光。台前照镜轮流梳髻,架上熏衣分派管香。

一朝散去竟何有,相对惟余双白首。早从府内厌笙歌,还向村中操井臼。

一朝散去竟有什么,相对只剩下双白首。早从府中厌了笙歌,还到村中操持井臼。

村中井臼倚柴扉,卖菜还愁终岁饥。衣长不肯燃薪坐,十指侵寒绽故衣。

村中井臼倚着柴门,卖菜还愁终年饥寒。衣裳长却不肯坐下燃薪取暖,十指受寒绽破了旧衣。

东川子孙公主裔,妻孥行汲心常愧。闻说君妇尽伤情,无心更拟求奴婢。

东川侯的子孙公主的后裔,妻儿亲自汲水心中常愧。听说你的妻子都伤透了情,无心再想要奴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开平王后人之衰落。金陵城东湖孰村中有隐者开平孙,写开平王后裔隐居。通侯甲第今已矣意气豪华无复存,写甲第不再。开平去今凡几代五王之后惟君在,写五王之后惟此人在。往昔争言青门瓜如今独数湖孰菜,写从种瓜到种菜。问谁种菜满畦新一家生计只三人,写一家三人种菜。终岁把锄菜畦里妇能炊饭儿负薪,写终岁劳苦。为君妇亦太辛苦娇贵当年难比数,写妻之苦。翟珈赐出小侯妻珠翠里成上公女,写妻之出身。都人犹记嫁时装如云妾媵烂生光,写嫁时之盛。台前照镜轮梳髻架上熏衣派管香,写妆梳之奢。一朝散去竟何有相对惟余双白首,写今之凄凉。早从府内厌笙歌还向村中操井臼,写从府中到村中。村中井臼倚柴扉卖菜还愁终岁饥,写卖菜仍饥。衣长不肯燃薪坐十指侵寒绽故衣,写不肯燃薪。东川子孙公主裔妻孥行汲心常愧,写行汲之愧。闻说君妇尽伤情无心更拟求奴婢,写不求奴婢。

逐句解读
「金陵城东湖孰村,中有隐者开平孙」——金陵城东湖孰村中,有隐者是开平王的孙子。

「通侯甲第今已矣,意气豪华无复存」——通侯的甲第如今已经没有了,意气豪华不复存在。

「开平去今凡几代,五王之后惟君在」——开平王去今已有几代,五王之后只有你在。

「往昔争言青门瓜,如今独数湖孰菜」——往昔争说青门种瓜,如今只数湖孰种菜。

「问谁种菜满畦新,一家生计只三人」——问谁种菜满畦新绿,一家生计只有三人。

「终岁把锄菜畦里,妇能炊饭儿负薪」——终年在菜畦里把锄,妻子能炊饭儿子背柴。

「为君妇亦太辛苦,娇贵当年难比数」——做你的妻也太辛苦了,当年的娇贵难以计数。

「翟珈赐出小侯妻,珠翠里成上公女」——翟衣步摇赐出的小侯之妻,珠翠装裹的上公之女。

「都人犹记嫁时装,如云妾媵烂生光」——都中之人还记得出嫁时的妆束,如云的妾媵灿然生光。

「台前照镜轮梳髻,架上熏衣派管香」——台前照镜轮流梳髻,架上熏衣分派管香。

「一朝散去竟何有,相对惟余双白首」——一朝散去竟有什么,相对只剩下双白首。

「早从府内厌笙歌,还向村中操井臼」——早从府中厌了笙歌,还到村中操持井臼。

「村中井臼倚柴扉,卖菜还愁终岁饥」——村中井臼倚着柴门,卖菜还愁终年饥寒。

「衣长不肯燃薪坐,十指侵寒绽故衣」——衣裳长却不肯坐下燃薪取暖,十指受寒绽破了旧衣。

「东川子孙公主裔,妻孥行汲心常愧」——东川侯的子孙公主的后裔,妻儿亲自汲水心中常愧。

「闻说君妇尽伤情,无心更拟求奴婢」——听说你的妻子都伤透了情,无心再想要奴婢。

艺术手法
开平王即徐达。五王写徐达之后。青门瓜用邵平种瓜青门之典写从贵族到平民。翟珈写命妇之服。照镜梳髻熏衣管香写昔日之奢与今日之苦形成对比。一朝散去惟余双白首写繁华尽散。

总体评价
此诗以开平王后人种菜写贵族之衰落,从甲第豪华到湖孰种菜到双白首相守,沉痛而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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