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江南 其八
清 · 钱澄之
译文
吏部武肃裔,通籍甫弱冠。请养旋居庐,风雅窥周、汉。岂意永嘉徒,顿召戎狄乱!家世荷深恩,誓与国同难。
吏部是武肃王的后裔,刚到弱冠之年便入仕为官。请归养不久又守丧庐,诗文风雅上追周汉。哪里料到如永嘉之乱一般,骤然招来异族入侵!世代蒙受国恩深重,誓与国家同赴患难。
破产壮士归,努力相国赞!诸将非战才,财匮师亦散!独有三儒生,对泣汾湖畔。田税蠲勿收,家书烧不看。
倾家荡产招募壮士归来,竭力辅佐相国!诸将并非将帅之才,财力匮乏军队也随之溃散!只剩下三位儒生,在汾湖畔相对哭泣。田租免了不再收,家书烧了不再看。
震泽仓卒行,死生顷刻判!我来号其尸,从容出湍澜。小竖死持裾,截流随登岸。市人相聚观,啧啧发长叹!
仓促之间逃往震泽,生死顷刻便判了分晓!我来辨认号哭他的遗体,竟从湍流中从容捞出。小仆至死还紧抓着他的衣襟,截流而上随他一同登岸。市人聚在一起围观,啧啧感叹发出长叹!
赏析
题解
此诗哀江南其八,写江南沦陷后吏部及三儒生殉国之悲。家世荷深恩,誓与国同难——殉国之志。独有三儒生,对泣汾湖畔——三儒之悲。我来号其尸,从容出湍澜——号尸之痛。
逐句解读
「吏部武肃裔,通籍甫弱冠」——吏部是武肃王的后裔,刚及弱冠之年便入仕为官。
「请养旋居庐,风雅窥周、汉」——请归养不久又守丧庐,诗文风雅上窥周汉。
「岂意永嘉徒,顿召戎狄乱」——哪里料到如永嘉之乱一般,骤然招来异族入侵之乱!
「家世荷深恩,誓与国同难」——世代承受国恩,誓与国家同赴患难。
「破产壮士归,努力相国赞」——倾家荡产招募壮士归来,竭力辅佐相国。
「诸将非战才,财匮师亦散」——诸将并非将才,财用匮乏军队也散了。
「独有三儒生,对泣汾湖畔」——只有三位儒生,在汾湖畔相对哭泣。
「田税蠲勿收,家书烧不看」——田租免了不再收取,家书烧了不看。
「震泽仓卒行,死生顷刻判」——仓促之间逃往震泽,生死顷刻之间便判定了!
「我来号其尸,从容出湍澜」——我来辨认号哭他的遗体,竟是从湍流中从容捞出的。
「小竖死持裾,截流随登岸」——小仆至死还抓着他的衣襟,截流而上随他登了岸。
「市人相聚观,啧啧发长叹」——市人聚在一起观看,啧啧称叹发出长叹!
艺术手法
1. 以蠲写决:田税蠲勿收、家书烧不看——蠲免和焚烧写出殉国之决绝。
2. 以泣写忠:独有三儒生,对泣汾湖畔——对泣写出儒生忠贞之悲。
3. 以叹写哀:市人啧啧发长叹——市人之叹写出殉国之感动。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古写哀江南,"田税蠲勿收,家书烧不看"最为决绝——家事国事一概抛却,是殉国诗中的至烈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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