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都尉画马歌

清 · 彭孙遹

译文

汗血不出世,但闻西极来。

汗血宝马不常出现在世间,只听说从西极远方而来。

披图忽见渥洼产,(缺字)云逐电相萦回。

展开画图忽然看见渥洼水所产的神驹,腾云逐电般相互萦绕回旋。

立者骧首欲一鸣,障泥未解犹徘徊。

站立的马昂起头想要嘶鸣一声,障泥还没解开仍在徘徊。

走者势如风雨至,驰骤百里无纤埃。

奔跑的马气势如同风雨骤至,奔驰百里不扬一丝尘埃。

其余数匹饮或龁,一一神骏非凡材。

其余几匹有的饮水有的吃草,一一都是神骏非凡的良材。

问谁擅此化工技,逸足天闲妙无比。

试问是谁擅长这夺造化之工的技艺,画的逸足骏马在天闲中妙不可比。

只今都尉最得名,不让当年韩与李。

如今只有张都尉最为出名,不逊于当年的韩干和李公麟。

都尉生平本将家,前朝曾领上轻车。

都尉生平本是武将世家出身,前朝曾领上轻车都尉之职。

身亲百战竟何益,白头归种东陵瓜。

亲身经历百战终究有何益处,白发苍苍回去种东陵的瓜。

早岁壮怀时吐露,伏枥雄心见豪素。

早年壮志豪情时时吐露,伏枥之马的雄心在笔砚豪素之间显现。

平沙漠漠落日黄,马首犹然蓄余怒。

大漠平沙辽阔落日昏黄,马头仍然蓄着未消的余怒。

呜呼黄金之台高突兀,冀北之良恣超忽。

唉,黄金台高耸突兀,冀北的良马恣意超腾飞奔。

龙媒当世岂合无,昭王已往九方没。

龙媒良驹在当世怎会没有,只是燕昭王已经不在,九方皋也早已逝去。

惟看阪上服盐车,谁向图中求骏骨。

只能看到在坡上拉盐车的劣马,又有谁会向画图中去寻求骏马的遗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都尉画马歌。以七古歌咏张都尉画马之妙。从汗血不出世但闻西极来写起,经披图忽见渥洼产逐电萦回,到立者骧首欲鸣障泥未解徘徊,到走者势如风雨驰骤百里无纤埃,到其余数匹饮或龁一一神骏非凡材,到问谁擅此化工技逸足天闲妙无比只今都尉最得名不让韩李,到都尉生平本将家前朝曾领上轻车身亲百战竟何益白头归种东陵瓜,到早岁壮怀时吐露伏枥雄心见豪素平沙漠漠落日黄马首犹然蓄余怒,末以呜呼黄金台高突兀冀北之良恣超忽龙媒当世岂合无昭王已往九方没惟看阪上服盐车谁向图中求骏骨收束。全诗以画马为经,以怀才不遇为纬,慷慨悲壮。

逐句解读
「汗血不出世,但闻西极来」——汗血宝马不出现在世间,只听说从西极而来。

「披图忽见渥洼产,逐电相萦回」——展开画图忽然看见渥洼所产之马,追逐闪电相萦回。

「立者骧首欲一鸣,障泥未解犹徘徊」——站立的昂首想要鸣叫,障泥未解还在徘徊。

「走者势如风雨至,驰骤百里无纤埃」——奔跑的势如风雨而来,驰骋百里没有一点尘埃。

「其余数匹饮或龁,一一神骏非凡材」——其余数匹饮水或吃草,一一都是神骏非凡之材。

「问谁擅此化工技,逸足天闲妙无比」——问谁擅长这化工之技,逸足天闲之马妙不可比。

「只今都尉最得名,不让当年韩与李」——如今张都尉最得名声,不逊当年韩干与李公麟。

「都尉生平本将家,前朝曾领上轻车」——都尉生平本是武将之家,前朝曾领上轻车都尉。

「身亲百战竟何益,白头归种东陵瓜」——亲身经历百战究竟有何益,白头归来种东陵瓜。

「早岁壮怀时吐露,伏枥雄心见豪素」——早年的壮怀时常吐露,伏枥的雄心见诸笔墨。

「平沙漠漠落日黄,马首犹然蓄余怒」——平沙漠漠落日黄,马首仍然蓄着余怒。

「呜呼黄金之台高突兀,冀北之良恣超忽」——呜呼黄金之台高耸突兀,冀北的良马恣意超逸。

「龙媒当世岂合无,昭王已往九方没」——龙媒般的良马当世岂会没有,燕昭王已往九方皋已没。

「惟看阪上服盐车,谁向图中求骏骨」——只看到坡上拉盐车的马,谁向图中寻求骏骨。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马为经。

「走者势如风雨至驰骤百里无纤埃」以风雨写速度——以百里无纤埃写洁净——马之奔腾如风雨——画中马之精妙。

「身亲百战竟何益白头归种东陵瓜」以百战写征战——以何益写无果——以白头写年老——以种东陵瓜写归隐——百战无功白头归隐——画马之人亦如骏马不得其用。

「平沙漠漠落日黄马首犹然蓄余怒」以平沙漠漠写战场——以落日黄写黄昏——以马首蓄余怒写不甘——画中马犹有余怒——壮心不已。

「惟看阪上服盐车谁向图中求骏骨」以服盐车写骏马拉车——以图中求骏骨写千金买骨——世上只见骏马拉盐车——无人向画中寻求骏骨——怀才不遇之叹。全诗以画马为经,以怀才不遇为纬,慷慨悲壮。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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