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旧游•病酒
清 · 彭孙遹
译文
病酲扶不起,似箜篌小,令促行觞。
宿醉病倒扶不起来,如同小箜篌的急促曲调催人举杯。
乡愁供伏枕,暮钟晓角,忒煞凄凉。
乡愁只能在伏枕时涌起,暮钟晨角之声,实在太凄凉了。
当时几经被酒,锦瑟美人傍。
当年多少次在美人的锦瑟旁醉饮。
记缥色杯轻,密云香重,亲手擎将。
记得那淡青色的酒杯轻盈,浓香的密云茶厚重,亲手捧过来。
年来漂泊去,但醉月迷花,是处堪伤。
近年来四处漂泊离去,只是对月醉酒沉迷花丛,处处都令人伤感。
纵文园渴甚,甚金仙掌露,玉女壶浆。
纵然像司马相如渴得厉害,又怎及金铜仙人掌中的露水、玉女壶中的琼浆。
欲问盈盈翠袖,风雨暗巫阳。
想要寻问那盈盈翠袖的佳人,风雨却暗淡了巫山之阳。
谁念我天涯,萧条寂寞年少场。
谁会念及我远在天涯,在萧条寂寞的年少场中流连。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忆旧游调写病酒之思。词从病酲扶不起写起,写乡愁供伏枕的凄凉、暮钟晓角的悲声,到曾经被酒美人傍的旧梦,到漂泊醉月迷花的伤感,再到文园渴甚无露浆的枯渴,最终以谁念我天涯萧条寂寞年少场收束,将病中的孤寂与少年的荒唐交织。
逐句解读
「病酲扶不起,似箜篌小,令促行觞。」病酒之醉扶不起来,如小箜篌急促地行酒令。
「乡愁供伏枕,暮钟晓角,忒煞凄凉。」乡愁只能伏在枕上,暮钟晓角之声太凄凉了。
「当时几经被酒,锦瑟美人傍。」当时几番醉酒,都在锦瑟美人身旁。
「记缥色杯轻,密云香重,亲手擎将。」记得缥色酒杯轻巧,密云茶香浓重,亲手擎举。
「年来漂泊去,但醉月迷花,是处堪伤。」年来漂泊远去,只是醉月迷花,处处堪伤。
「纵文园渴甚,甚金仙掌露,玉女壶浆。」纵然文园渴到极点,哪里有金铜仙人的掌中露、玉女的壶中浆,司马相如为文园令常有渴疾。
「欲问盈盈翠袖,风雨暗巫阳。」想问那盈盈翠袖之人,风雨却暗了巫山之阳。
「谁念我天涯,萧条寂寞年少场。」谁念我在天涯,萧条寂寞年少之场。
艺术手法
一、以病写愁:病酲扶不起、文园渴甚,以病写愁,身体之病即心灵之病。二、今昔对比:当时锦瑟美人傍与如今漂泊醉月迷花对比鲜明。三、用典贴切:文园渴疾喻司马相如,金仙掌露喻不可得之物。四、以问作结:谁念我天涯,以问写孤独无人念及。
总体评价
此词写病酒而实写人生的病——漂泊、孤独、渴慕而不可得。
"纵文园渴甚,甚金仙掌露,玉女壶浆"三句写出了渴到极处却无解的绝望,身体的渴与心灵的渴合一。
"谁念我天涯,萧条寂寞年少场"以年少场收束,萧条寂寞本不属于年少,却落在了年少人身上,悲上加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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